正在沉思之際,那老人突然大聲問道:“你有祖宗沒?”
張紹鵬身子一顫,腦中突現清明,於是大聲回答:“我當然有祖宗,我是華夏的子孫!”
話音剛落,老人又大聲道:“那你可有後人?”
“我堂堂男子漢,雖然還小,但以後當然會有後人,還會有很多的後人!”
那老人顯然對他的的回答不甚滿意,嘴裏大聲“哼”了一下,但抓著他手臂的手卻放開了,也不再多說什麼,順著大路飄然而去,轉瞬就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張紹鵬呆立半晌,眼見霧氣越來越濃,也趕緊往木拓方向跑去。
當夜熄燈上床後,平素睡眠很好的張紹鵬卻一直睜著雙眼,自晚自習開始,腦海裏就一直浮現歸校路上遇到那個老人的身影,那一句“你都學到些什麼?”的質問也反複回蕩在耳中。直到整座宿舍樓都鼾聲四起,張紹鵬仍舊沒有睡意,當擠在一張床上的同學又一次把腳搭在他肚子上時,他終於忍不住爬起來走出宿舍門,想借寒冬的冷氣吹去自己無端生出的煩惱。
但走出宿舍門後,張紹鵬就忍不住渾身發抖,倒不是因為冬天的夜晚太冷,而是因為他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這是一個讓人夜間看見確實會發抖的身影,至少會讓張紹鵬發抖,因為這個人就是在他腦海裏出現了一晚上的下午路上遇見的老人。
本來張紹鵬想回去繼續睡,但轉念一想卻又改變了主意,幹脆直接就朝老人走去,待得近身後突然一把抓住老人衣服,這下倒出乎那老人意料,見張紹鵬抓住自己後另一支手又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不禁輕聲笑道:“你小子這是幹什麼?”
張紹鵬放開了老人,也輕聲道:“第一,確定下你是人還是鬼;第二,確定下我是睡著了做夢還是真的沒睡著。”
老人雙手攏在袖中,問道:“那你確定了沒有?”
張紹鵬突然放鬆了心情,搓了搓手回答:“確定了:你是人,不過是個怪人,我也沒做夢。”
“真的嗎?你再試試!”老人伸出了手。
一把抓出,什麼也沒有抓到,見老人似笑非笑地就站在向前看著自己,張紹鵬再次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啊——”,一聲長叫,把正坐在講台批閱試卷的英語老師嚇得直接將筆尖杵彎,那女老師氣衝衝地走下講台,一把把嘴角還流著口水的張紹鵬從座位上拽了起來,高聲吼道:“張紹鵬,你一到我的息課就睡覺我也不說了,你還在這鬼喊辣叫的影響其他同學,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別仗著我家那頭牛寵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英語中考是150分,少了這科,你想上中專就做夢去吧!”
同學們本來也被叫聲嚇了一跳,但一看張紹鵬這窘態,忍不住一齊大笑起來。張紹鵬紅著臉擦了擦口水,脹紅著臉道:“楊老師,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好好學習英語。”
見平日從不服輸的學生態度竟如此之好,那楊老師倒還有一絲小感動,於是讓張紹鵬坐下,訓起了其他學生:“笑什麼笑,你們也好不到哪裏去,再過幾個月,還笑得出來的才叫英雄!”
……
下晚自習回宿舍時,張紹鵬專門看了看剛才夢境中見到老人的地方,可是除了學生來來回回外,哪裏有那個老人的影子。
不管了,先睡下吧。
雖然在地理上是亞熱帶區域,但木拓這一帶的冬天卻出奇地冷,到了冬天就很難見到太陽,大部分時間是毛毛小雨和大霧天氣,夜間就更別提了。還好那破爛的宿舍樓裏床挨著床,又因為床鋪不夠,每張床都是兩個學生擠一起睡,所以可以相互取曖。
張紹鵬躺在床上又想起那個自習課上的夢,想著想著就真的睡不著了,不過他是說什麼也不會走出宿舍去的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合上眼睡去。
但夢又出現了,這次的夢中還是在宿舍、還是睡不著、也還是不敢走出宿舍,但因為是夢,所以就由不得自己,於是他起來了,走出了宿舍。
宿舍外,老人又在眼前,不過張紹鵬沒再發抖,因為他知道這是夢,所以他也懶得去驚恐,任由身體向老人走去……
“不來抓我也不掐自己大腿了?”老人仍是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
“來,我們來打籃球!”既然是夢中,張紹鵬心想幹脆戲弄戲弄這老是鑽到自己夢裏的老頭。
老人也不介意,一本正經地道:“這麼晚打籃球,不怕影響同學和老師們休息嗎?”
“不會的,你來這裏不打籃球,莫非就為了嚇唬一下我?”張紹鵬也故意一本正經地道。
“嗯?那意思是你已經被我嚇到了?”老頭還是一本正經。
“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會被嚇得不輕,但你跑到我夢裏,那就算你是妖魔鬼怪,也嚇不倒我堂堂張紹鵬。”
老人笑道:“這裏真的妖魔鬼怪倒還真是不少,一來是因學校盡是些童男處女陽氣太重,不敢明目張膽地出來嚇人;另外也是因有你,哪個不怕滅亡的鬼怪敢作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