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索命(3 / 3)

正在他查看的時候,看見影子閃了閃,原來是剛才飄過來的四個鬼影從空中飄下,看來手榴彈爆炸的時候他們便飄上洞頂去了。四鬼下來後,一男一女兩鬼撲向了劉威和那女人、另兩個男鬼分撲兩位趴著的警官,瞬間後又起身飄走。

張紹鵬一看大驚,原來每人手中都抓著另一個人,被抓的人分明就是剛才他們撲向的目標,此時在他們手中都似已昏睡、毫不反抗。見他們正順著來路據河而上進入洞的深處,張紹鵬大大的叫了一聲“不——”!

四鬼回頭看了一眼,兀自不停地飄走了。場中還在慌亂逃竄的人也有人朝自己這邊看了看,不過又都向洞口蜂擁而出……

張紹鵬就這樣站在那裏,沒人注意他,因為根本也沒人看到他。

警笛聲響起,警車來了,救護車也車了,來來往往好多人進進出出。夜色已經很深,現場被清理幹淨了。張紹鵬就這樣呆呆地站在那裏,直到洞口的鐵柵欄門已經關閉,人們全部散去。

長這麼大,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斃命、第一次看到這人間慘劇,張紹鵬心靈的震動可想而知……

“悲悲淒淒一輩子,高高興興投胎去!”,一陣歌聲讓張紹鵬回過神來。尋聲看去,見地才那四個飄來的虛幻鬼魂剩著一條同樣虛幻的小船,正順著暗河蕩過來,那女鬼的歌聲說不出地悲涼。

一句口訣記上心頭,那聲“現”被張紹鵬吼得特別響亮。

船兒漸緩,四鬼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也有些好奇。

“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害人?”,張紹鵬的情緒還沒平伏,盡管此時距那爆炸聲響已經好幾個小時。

船上的兩鬼認出了這個在洞口時不碰到的小青年,一鬼笑勸:“兄弟,緣分不淺,竟又見麵了。不過這裏晚上乃本土地閻府,看你陽火正旺,還是速速離去為妙!”

張紹鵬不理,繼續高聲道:“那劉威顯已悔過,為何你們要如此加害地?那女人本為受害者,為何還要讓她喪命?那兩個警官為了工作,卻為何要害得他們命喪當場?你們做鬼難道就沒有良知了嗎?”,說著說著,自己也忍不住開始哽咽。

四鬼看這小子很有意思,於是幹脆停住了船。女鬼一飄來到張紹鵬麵前,聲音似燕:“小兄弟,我一生溫和善良,隻因多生了幾個娃兒,被人強行拉去結紮。上手術台前罵了一句髒話,就被人故意割掉大動脈血管後死去,隻留一傷心丈夫和五個可憐女兒在世間受苦。你說,我該不該報仇?”。張紹鵬聞言一呆,一個近十五歲的男兒,幾時曾聽說過世間還有這等人間慘劇!

“兄弟,我一堂堂男兒,就因在集體的山上采了一把香椿芽給老母親解饞,被村裏發現後扭到這警局,被那蓋帽喝醉酒後棍打了一夜,就這樣遍體鱗傷來到陰間,你說我來把他帶走何罪之有?”,先前在船上相勸的那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幽幽地道。

“小子,我們受判官之托,前來此地索命,你既然能知曉其中過程,應該不是常人,但你也應該自己黃毛都未長齊,何必要來此地管這閑事呢?”,船上一個年長一些身穿壽衣的男子大聲叫道。

張紹鵬被幾人一陣搶白後,竟然一時無言以對,隻蹲下身雙手按頭,身體的抖動不知是因為憤怒、悲傷,還是因為害怕、恐懼……

四鬼見此後沒在停留,坐在小船上離去,女鬼“今生做人了無趣、隻願來世不為人,看罷陰陽兩出戲、安得開心樂意魂……”的歌聲漸行漸遠!

呆立半晌後,張紹鵬返回洞內小場地裏,又去找尋記憶中的那個岔洞,他想年年能不能再見到李排長,問問這其中究竟。

繞了兩圈後,還是沒能看到一個鬼影,而自己也始終沒有勇氣再朝洞的深處走去,是便想原路返回,但那洞口的的鐵柵欄卻鑽不出去,於是隻得再次隱身試試,不想卻順利飄了出來。回頭一看,洞口上方“大河洞”三字不知何因竟已變為“判官殿”,心頭一懼,趕緊奪回旅館。

睡在床上,腦中全是剛才過往情節,久久不能睡去,幹脆爬起來靠倚在窗前,看外麵的萊溪河靜靜流淌。也不知過了多久,見兩個人影在河畔走過,待仔細看清楚那兩人,心中突入一記重錘敲過,仿如被人一下抽幹靈魂,半天喘不過氣來,隻有一個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呐喊:“來索我的命吧!我不想活了,把我帶走吧!來索我的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