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雷猛的雙刀還是架住了杜白無鋒劍,兩人同時受到兵器撞擊的反噬,臉上都是麵色蒼白,嘴角帶血,悶哼聲不約而同在二人口中先後響起,雷猛紋絲未動,杜白後退五步才穩穩站住,論氣力,他還是不及八品武者的雷猛。
此時的杜白已經狀若瘋魔,雙眼越發明亮,死死盯著雷猛魁梧的身形,杜白又退後幾步,無鋒劍斜指向上,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笑意,“你很強,隻可惜遇到我,最後一擊,決定勝負!”
雷猛同樣不甘示弱,左手袖子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咧著嘴笑道:“這麼多天來,頭一次打得這麼窩囊,也是第一次打得這麼痛快。既然如此,也讓你嚐嚐本人的雷滅九天!不論輸贏如何,你都是個可怕的對手。”
“光陰”杜白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帶著一種飄渺不定的虛幻,聲音似近實遠,話聲剛落,人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無鋒劍驟然化為一道黑色電芒,直直射向雷猛。
光陰一劍,仿佛穿透時空,迷蒙虛幻,似若混淆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天地間隻剩下這一柄閃爍黑芒的長劍,循著某種神秘玄奧的弧線,沒有一絲殺氣和銳利,如情人的手一般輕輕的柔柔的向雷猛撫過來,六七米的距離似乎被無限延長化為時光隧道,竟讓他生出韶華易逝,光陰無情的心境,仿佛在他耳邊不停的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快點靠過去,從這愁苦的世間解脫,作那飛蛾撲火的行徑。
雷猛雙眼漸漸失去清明,瞳孔渙散,死死盯著看似遲緩輕柔實則迅若流光、被杜白握在手中無鋒劍的劍處透出的黑芒,冷汗涔涔而下,此時的他仿佛處在一個真是無比的夢魘中,心中明明知曉此時的他已處在生死邊緣,但卻無法自拔,不願從夢中醒來,糾結、無奈、驚恐混雜的情緒。
終於,雷猛使勁一咬舌尖,錐心的疼痛在無鋒劍刺中他之前喚醒了他的神智,這一刻,是他所經受過的艱難苦難和非人折磨的堅定意誌戰勝了杜白那一道惑亂心神的光陰劍意。來不及細想,雷猛雙刀使勁上撩,然後一個懶驢打滾,從杜白腳下滾到他的身後,全身是土的半跪在地上,上衣已被汗水打濕,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眉心處漸漸凝聚一滴血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雷猛雙眼射出無法置信的神色,驚懼、恐慌和一絲對自己信心的動搖出現眼神之內。“不!我不會輸!”他低吼著,如一頭受傷的野獸透過垂下的頭發惡狠狠的盯著已經轉過身的杜白。剛剛的一瞬間,他連刀都沒有機會揮出,就被杜白的氣勢和劍意迷惑了心神,險些喪命在這名為光陰的劍招之下。他的預感果然沒錯,被對手熟悉了節奏和環境,這頭潛藏的凶獸終於露出鋒利的牙齒。
輕輕的站起來,使勁的握緊陪伴自己十幾年的夥伴,那一對帶給他溫暖與力量的雙刀,雷猛感到全身又充滿了力量,那是一種百折不撓,久經磨礪的堅定信念,無所不摧,他狂,所以他創出了狂雷刀法,他曾經一人雙刀一夜之間斬殺百多名盤旋沙漠的馬賊,也曾一人在沙漠中苦行兩年零兩個月又七天,無邊的沙漠帶給他的是蒼涼與孤寂,浩瀚與悠遠,正因為這些,他才會在一個鮮有的雨夜,創出這一套僅有九式的狂雷刀法,無堅不摧,無物不破。可是今天,他卻接連在一個文弱似書生的少年手中受挫,沒能發揮出自己最擅長雷霆降世一般的狂猛和爆裂,反而處處受製。大漠的孤獨給了他堅忍不拔的性子,也給了他百折不撓的信念,就像他說的,不論勝負,總要揮出自己最炫麗的一刀,雷過雨歇,乃有萬物滋長;刀出力盡,才是激蕩豪情。
露出一絲燦爛的微笑,雷猛慢慢站起來,看著手中的刀,目光坦然淡然,心中無驚無懼,收斂外放的狂野氣息,卻逐漸從眼中露出一絲真正的狂,一種執著的狂。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光,他對著杜白輕輕的笑,“謝謝你,讓我悟出鑽研許久的狂雷刀法第十式,盜用你的名字,此招命名光陰。”
杜白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無鋒劍輕輕的被握在手中,嘴角的笑意仿佛佛祖心有所得時那一抹拈花淺笑,“不用謝我,這是你的機緣到了,其實我更應該謝謝你,令我真正領悟到這一劍的真諦,從此光陰贈你,這招改名破天!破盡天下萬法。小弟獻醜完畢,這一輪,讓我見識一下雷兄的光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