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由於很多常客不知道蕭燦今天會開張,早點攤的生意比往日裏清淡了不少。蕭燦看自己一個人就能忙的過來,便打發芋頭去後廚把配麵用的青菜、肉臊什麼的先準備出來。柳素心可是把麵鋪留給了他,也不能總這麼空著啊,反正這段時間他跟著柳素心也學會不少做麵的手藝,雖然可能不如柳素心做的好吃,但把麵館撐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看到蕭燦指使芋頭去幹活,那個喚作紫舒的小丫頭臉上露出了些許不滿,猶豫了半晌才壯著膽上前跟蕭燦搭話:“蕭公子,芋頭腿上有傷,您還是讓他好好歇幾天吧,萬一他腿傷沒養好就到處亂動,將來落下病根成了瘸子,走出去也給您丟臉不是?”
看到小姑娘雖然歲數不大,但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蕭燦眯了眯眼,佯作不近人情道:“腿傷了手不是好著呢嗎,天底下哪有不幹活就吃飯的好事兒……對了,你家主子不是讓你照顧他嗎?怕他累著你就趕緊去幫忙吧。”
紫舒咬著嘴唇看了蕭燦一眼,猶豫了一下才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好吧,芋頭要做的活,奴婢幫著幹了就是,但您可得說話算話,讓他好好歇著。”
小姑娘說完便到後廚找芋頭去了,蕭燦有些尷尬地撇了撇嘴,做壞人還真不是他擅長的。本想著人家沈大小姐都把免費勞力送到家來了,不用也太對不起她。可真使喚上了,又覺得不好意思了,才十三歲的小姑娘,放到現代還在父母懷裏撒嬌呢吧?
唉,都不容易,如果這小丫頭能安分守己不鬧事兒,回頭給她些工錢吧。
“夥計,來碗豆腐腦。”
“好嘞。”
蕭燦整理好表情,笑盈盈地給客人盛豆腐腦去了。
剛把豆腐腦給客人端上去,就聽有人在門口輕喚了一聲:“蕭燦小兄弟?”
蕭燦回頭一看,愣了一下,“沈公子你怎麼來了?秦大哥被沈小姐叫去看鋪麵了,您沒去?”
聽到沈翠煙來過了,沈逸之無奈地笑了笑,“就說那丫頭怎麼一大早就不見人了,原來是到這來了,還真是心急。”
“那沈公子就快過去吧,秦大哥和沈小姐這會兒應該到茶樓了。”雖然之前還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可一想到沈翠煙黏著秦天佑不放的畫麵,蕭燦的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了。
“好,在下馬上過去。”沈逸之彬彬有禮地應了一聲,卻沒立刻就走,而是猶豫了一下,繼而從袖中拿出一個水綠色香囊遞到了蕭燦麵前,試探道:“蕭燦小兄弟可識得此物?”
看到香囊的顏色和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服的顏色一樣,做賊心虛的蕭燦一瞬間就想到了沈逸之想要問什麼,不免感覺有些吃驚。雖然之前便已經猜測到沈逸之應是見過原主的,卻沒想過二人交往這麼深,居然還有信物!那他之前為什麼沒有認出自己來?
一時摸不準沈逸之和原主到底是什麼交情,蕭燦靈機一動,反問道:“沈公子這麼問,是覺得我該認識這東西?”
“當然不是。”沈逸之淡淡笑了笑,“這發帶是昨天你們走後我在雅間門外拾到的,原以為是蕭燦小兄弟落下的便收了起來,現在看來,大概是別人遺失的吧。”
原來是自己多想了啊……
蕭燦不由的鬆了一口氣,語氣也沒那麼緊張了,“勞煩沈公子費心了,這東西確實不是我的。”
蕭燦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被沈逸之看了個清清楚楚,眼裏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此物其實是他自己的貼身物件而已,他隻是想試探蕭燦一下,眼下看來,目的達到了。
如果不是他,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不過說起來,其實對於蕭燦到底是不是夙玉,如是又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沈逸之隻是單純的好奇而已,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他與夙玉也隻有一麵之緣而已,沒什麼太深的交情,如果不是昨天看到蕭燦換裝後的樣子,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想起這個人來。
記得那天是他母親的忌日,他因為心情不好在自家酒樓喝了不少酒,怕回去太早被父親聞到酒氣責問他,於是便打發了車夫,自己沿街信步閑遊,誰知路過燕春樓的時候卻被老鴇拉了進去。
當時被風一吹,酒勁有些上頭,所以在燕春樓裏發生了什麼,沈逸之的記憶裏都是模模糊糊的,依稀記得老鴇送來一個叫夙玉的少年招呼他,現在想起來和蕭燦生的根本就是一個模樣,身上穿的衣物也和蕭燦昨天穿的那身同樣是水綠色,若說兩者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氣質了。
那少年進了雅間內便是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像隻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沈逸之記得當時好像安慰了他幾句。對於男子他並無興趣,可人已經被老鴇叫來了,沈逸之便同少年對飲了幾杯水酒,期間少年一直都沒多說話,沈逸之看他一直緊張兮兮的,不願再為難他,便把他打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