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也不客氣,拿起報紙便大聲朗讀起來。
“大漢時報,第三十四期。頭版頭條的內容是:《中央關於在西北地區新設三州一市的決定》……”
隨著袁熙不停地往下朗讀,袁紹臉上的顏色越來越難看,等到袁熙念到“此三州一市之官員選派已通過了大朝議,皇帝與太傅蓋璽用印,今通過時報宣示於眾,望相互轉告”時,袁紹忽然仰頭大呼一聲:“劉伯安,安敢如此欺吾!”
袁紹喊完這句,身體猛然顫抖起來,然後口中噴出殷紅的血水,雙眼緊閉,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榻上。
“父親!”
“主公!”
“將軍!”
頓時,廳內亂作一團。
袁熙雙手緊緊攥著這份惹禍的報紙,呆呆地看著麵前忙亂的眾人,腦海中一片空白。
當日夜裏,袁紹從昏迷中轉醒過來,他自知時日不多,於是派人將留在長安的重要部屬全都喊來,當著大家的麵宣布了自己死後由小兒子袁尚繼承事業。
袁紹交待完後事,再次陷入到昏迷之中。到了後半夜,袁紹回光返照,單獨召見了小兒子袁尚,反複叮囑了一番,最後口中高呼著“郯城劉氏,害我袁家!”,然後痛苦地死去。
據說,袁紹咽氣之後,兩隻眼睛仍然瞪著,似乎心中有著說不完的怨恨和不甘。
按照袁紹的叮囑,袁尚秘密下令將二兄袁熙關進地牢之中,然後帶著長安附近的兵馬撤往漢中。袁紹擔心自己死後若是葬在關中,他的對頭們打過來之後會毀壞他的墳塚,要求袁尚撤往漢中時帶著他的遺骸,等到了漢中之後,在秦嶺之中尋找一處風光秀麗的寶穴下葬。
本來袁紹還交待袁尚在離開長安之前將關在牢中的田豐秘密處死,但袁尚聽了身邊人的建議,沒有幹這件蠢事。正是因為袁尚臨走之前放了田豐一馬,數年之後等他無路可逃的時候,田豐替他說了一句話,最終救下了他的性命。
對於袁紹的死訊,袁尚可以瞞得過遠在晉陽的袁譚和高幹,也可以瞞得住隴西的李傕和郭汜,但卻無法瞞過田疇手下那幫經過專業訓練的軍情司密探。袁紹前一天夜裏才斷氣,第二日消息便傳往了潼關,第四日的時候就走水路送達洛陽,第七日的時候劉和便已經得知準確的消息。
“唉,袁紹這一輩子也真夠憋屈的,前半生錦衣玉食,前呼後擁,風光無限,後半生卻是屢戰屢敗,處處不順,如今隻因一份報紙便要了卿卿性命。”劉和有些感慨地說道。
“公子,袁紹患病已有數年,如今突然受了重大的打擊,就此離世也非偶然。袁紹一死,他的幾個兒子必然內鬥不休,公子不妨冷眼旁觀一段時間,等到各方鬧得不可開交之後,再出來收拾局麵。”田疇建議說道。
劉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問田疇:“田豐還活著嗎?”
“軍情司安排了探員潛入了長安的大牢之中,若是田豐有意外,當有情報送來。如今既然沒有消息,說明田疇還未曾遇害。”
“立即派得力之人前往長安,營救田豐!”劉和果斷下令。
“世仁,要不要派細作前往晉陽放出袁紹的死訊?”賈詡建議說道。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故意打草驚蛇,催促袁譚和高幹從並州滾蛋麼?”
賈詡點頭,接著說道:“不僅要把袁紹的死訊透露給晉陽方向,最好讓河東的呂奉先和皇甫堅壽也知道。”
劉和明白了賈詡的用意,點頭說道:“此策可行,我現在正為如何答複河東而頭痛,讓虓虎在此時動上一動,也是一件好事。”
半月之後,袁尚已經通過褒斜穀道進入了漢中,而得到老爹死訊的袁譚立即做出反應,他與高幹和麹義經過一番密謀,做出了向洛陽朝廷服軟的決定。袁譚派人前往洛陽麵見皇帝和大臣,表示願意將關中交出來,條件則是朝廷收回早先任命司馬防為並州牧的命令,改任袁譚為並州牧。
正當洛陽這邊還在琢磨和猶豫的時候,河東呂布忽然跳了出來,他帶領著這兩年在河東壯大起來的兵馬和一直不曾被釋放的一幹老臣直奔防守空虛的長安而來,原本被孤立的皇甫堅壽也不甘心,緊隨在呂布身後跟到了長安。
袁譚用來作為交換條件的籌碼忽然沒了,朝廷自然不會再去考慮授予他並州牧的事情,而隨著杜畿在並州北方大造聲勢地建設新州集寧,勒在袁譚和高幹脖子上的繩索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