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法國梧桐被白色的路燈照亮,夜晚浸泡在光的海洋裏。
時鍾敲響,已經是八點,別墅依然一片寧靜。
薑可染走到窗前,屋外月色如霜,洋洋灑灑地鍍在莊園的每一塊磚瓦上。
手機響起,是程玥打來的電話。
“小姐,陳喬那邊的消息。傅聿辭還陪著溫選選。”
意料之中的事情。
薑可染問:“在哪?”
“聽陳喬說,好像是劇組的局,溫選選喝多了又給傅聿辭打的電話,陳喬聽見她說什麼,姐姐、Y國之類的,斷斷續續。”
薑可染不解地問:“溫選選有姐姐?”
程玥亦是雲裏霧裏:“溫選選的背景資料很幹淨,查不到什麼,她進娛樂圈這麼久也從來沒聽說過她有什麼姐姐。”
查不到什麼。
她是傅聿辭的人,查不到什麼很正常。
“你讓陳喬繼續留意。”
“好。那個…”程玥想了想說:“還有她提到的Y國,需不需要我去問問陸小姐,畢竟…”
薑可染打斷她的話:“不用,什麼都不要告訴思瑤。”
“好。”
參差低垂的雲層掩住天上的明月,地上忽明忽暗。
電話那頭沉寂了片刻,卻一直都沒有掛斷。
“玥玥。”
“嗯?”
程玥愣了一下,她跟在小姐身邊這麼些年,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
薑可染頓了頓,繼續說:“今天是8月15,我真是討厭這個日子。”
從三年前起,這個日子就像是魔咒一般緊緊扯住了她的心跳。
“都會過去的。”
除了蒼白的安慰,程玥實在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麼。
“累了我去睡了,傅聿辭要回來了你再給我打電話。”
“好。”
窗明明關著,薑可染卻覺得有風吹進來。
她覺得很冷,從鼻尖到胸口,從大腿到腳底,哪哪都冷。
沒有開燈,薑可染環抱著手臂,摸黑上了樓。
躺在床上身體慢慢沉了下去,冰冷的淚水劃過眼眶。
薑可染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睜開眼好像見到了傅聿辭。
他就坐在床邊守著,見她醒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清清醒了。”
傅聿辭從不叫她清清。
薑可染眼神清明了些,床邊男人的臉逐漸清晰起來。
直到徹底看清他的模樣,薑可染頓時覺得喉嚨哽咽,淚水斷了弦似的嘩啦啦淌落下來。
他哄小孩似的,眼底是星星點點地笑意,彎彎的眉眼襯得眼角的淚痣更加好看了。
“我來晚了,清清不要生我的氣,以後的生日我都和你一起過。”
薑可染不可置信的樣子,呆呆望著他,眼睛又紅又腫,顯得傷心欲絕。
她伸出手來想去摸摸他的臉。
還沒碰到呢,突然他的額角有什麼東西滑落,沿著他眉眼的輪廓,一直滴落到自己的手上。
粘稠的、溫熱的。
是血!好多血!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還在朝她笑著。
不要!不要啊!
“阿楚!”
薑可染從夢中驚醒,後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枕頭濕了一半,臉上全是淚花。
又做噩夢了。
她拚命想把淚水吞回去,口中氣息滾燙而苦澀。
就在這時,電話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