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今日她護謝飲光這一遭,就差明擺著告訴所有人,謝飲光是她護著的,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有人欺負他?
欺負謝飲光事小,不把她沈明熹放在眼裏,這事兒可就大了。
“替你抄的,日落前得交上去。”謝飲光不抬頭,自顧自地回。
沈明熹罵人的話,忽然就哽住了。她奇怪道:“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而是直接替我抄?”
謝飲光頭也不抬,慢慢道:“給你令牌時,本想一並告訴你的,但你那時自己走了,並不聽我講話。”
沈明熹:…………
那個時候,謝飲光似乎是有話要跟她說來著,但她當時在氣頭上,對著他重重哼了聲,扭頭便走的飛快。
“那你不會,也像算計方景他們那樣,故意在裏麵做些手腳吧?”沈明熹有些擔憂,連忙湊上前去看。
畢竟是死對頭,她對謝飲光,可是一點也不放心。
毛絨絨的腦袋直接湊上前,沈明熹不管不顧,直接擠到了桌前,謝飲光沒有動彈,隻是默默移開了筆,避免墨水滴落,染浸了那張寫了一半的紙。
他垂下眼眸,靜靜的,望著沈明熹,眼中仿佛有萬語千言,卻又仿佛什麼都沒有,隻剩一片幽寂的平和。
“你還差多少?”沈明熹一邊翻一邊道,“你這字,仿的真像,與我的字大概有九分相似了。”
翻完了,確定他沒有從中作梗後,沈明熹才後知後覺,奇怪的問:“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寫字是什麼樣子的?”
“天傾堂,有你留下來的劍法心訣,我曾經見過。”謝飲光解釋道。
“天傾堂啊!”沈明熹又接著在回憶裏扒拉,扒拉了許久,才拍開封印回憶的厚重歲月,將她有關於天傾堂的記憶扒拉出來。
她年少時,確實能稱得上一句絕世天才,劍修一道,她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
她十四歲時就悟了道,自創了一套心法。彼時心氣兒高,在天傾堂刻下了心法後,又大言不慚道,天底下的心法,除了她自創的,其他的都是垃圾。
那是十四歲的沈明熹,不知天高地厚,狂的找不著邊。像是一輪烈日,隻是仰望,都會被灼傷。
“過去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的差不多了。”沈明熹站直了身體,退至一邊,問,“還差多少字?能在日落前寫完嗎?”
“快了。”謝飲光接著抄上最後兩句話,最後把門規交到了她手上。
沈明熹接過手上這一遝門規,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幫我,是想得到什麼?”
謝飲光有些意外,下意識避開了沈明熹看過來的視線,望著開的繁茂的棠花,慢慢的說:“你之所以被罰,也是因為救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你說的對。”沈明熹果斷點頭,她之所以被罰,還不是因為他。
那一丟丟的感動,很快如烈日下的薄冰,飛快融化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
抱著懷裏的一遝,沈明熹轉身去交抄好的門規,身影像一隻靈動的蝴蝶,翩然兩下就出了小院。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謝飲光的目光,才一點點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