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梟雄最期(1 / 3)

兩千,這是一個抽象的數字,但在弘治二年四月的尾張國的道路上,這是這是一支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長的行軍隊伍,這是織田信長的援軍,他的援救對象是他的嶽父,昔日的美濃國主,令人聞風喪膽的美濃之蝮齊藤道三,二十二歲的信長佇立於馬上,身著紺糸威胴丸具足,腰挎寶刀長穀川國重,頭盔上金色的織田木瓜鈸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此刻的信長心急如焚,美濃尾張一水之隔,自清洲城到稻葉山城,本來僅僅幾日的距離,卻因為初春泥濘的道路而變得坎坷難行,到長良川兩日的路程,已經足足走了兩日半還有數十裏的距離,而這最後的數十裏,也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擋住了去路。

清晨的大霧沒有預兆,當織田軍的士兵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大霧彌漫整個營地,行軍變得困難重重,兩千人的軍勢隻能一點點的在泥濘的道路上挪動,大霧掩蓋一切,足輕們伸手不見五指,士兵們不辨東南西北,馬匹分不清前後左右,士兵們因為大霧,而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手中的兵器不斷地相碰,戰馬也不斷的相撞,情況已經不能在行軍了,不得已,信長隻得下令全軍休息,信長軍再次安營紮寨。時間已過辰時,大霧雖然漸漸有些消散,但依舊濃烈,信長有些擔心,騎馬來到先鋒柴田勝家的營寨,士兵們還在休息,看到織田信長親自前來紛紛起立行禮,信長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信長驅馬向前,走到營帳最前沿,信長立於馬上雙眼緊緊地盯著眼前乳白的濃霧,柴田勝家跟在信長身後,沒有說話,突然白茫茫的大霧傳出馬蹄聲,“咯噔噔,咯噔噔”沉重而又響亮,在寂靜的荒野中,這聲音顯得格外的清脆,隨後,白霧中閃現出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清晰,這是一個騎馬武者,他伏在馬背上,一隻手緊緊的抓著韁繩,另一隻手無力的垂下,身體隨著馬的前進而上下顛簸著。

“停下來,停下來,”兩個足輕立刻上前長槍架在空中,擋住了那個人的去路。

“來者何人?”織田信長問道。

那人沒有說話,他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織田信長頭盔上的織田木瓜紋以及信長身後足輕的織田木瓜紋指物。

“終於到了,”他有些激動,身體顫抖著,“啊,”他突然慘叫一聲,傷口被牽動。傷口迸裂,韁繩沒有拉住,跌下馬來。

“喂,你沒事吧”信長立刻翻身下馬,走到那人跟前。

“是……是織田上總介大人嗎?”那人吃力的直起身。

“我是織田信長,你是何人?”

“在下……在下齊藤山城入道家臣加茂……加茂作左衛門,奉大人之命,前來……前來送信。”作左衛門嗚咽著,吃力地說出這些話。

“蝮蛇嗎?出什麼事了?”信長有些焦急的問道。

“我家大人被圍大桑城,已寫下遺言,這是信。”作左衛門雙手顫抖著,遞給了織田信長。

信長急忙接過信,上麵潦草的筆跡,是道三的筆跡,信長清楚的記得,信長拆開信,依舊是道三潦草的字跡。

“信長吾婿,謹記老夫此言,此為我道三之遺言,想我老夫縱橫一生,從一個京都的販油商人,到土歧氏家臣,最後流放土歧氏,風光一世,而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此為天理循環,老夫亦無所遺憾,老夫唯一遺憾就隻有尾張的你和我的女兒阿濃,現在我已往生,無需特意發兵來救,速速回防今川,老夫之事無需掛念,人之生涯難免一死,老夫沒什麼留給你們的,現在我把美濃一國托付於你,望你好自為之。別了,我的女婿。道三字。”

“蝮蛇,為什麼?為什麼?”信長捏著信,淚水流出滴在信上。

“館主大人,發生什麼事了?”柴田勝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