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東京城進入了九月的秋天,六月初夏那一場可怕的天花疫情到此刻已經煙消雲散,整個城市又恢複到了過往正常的軌跡當中,繁華和忙碌仍然是這座中原名城的主旋律。
林衝手裏提著一杆花槍漫步於回家的路上,行道樹上粘著的嫩黃樹葉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上午到軍營點卯之後,象征性的巡視一下工作,中午就可以回家吃飯。作為一個有家室的正經男人,林衝身上沒有軍營裏盛行的吃喝嫖賭的風氣。如果軍營裏的工作讓自己感到無趣,那麼家人的慰藉就是林衝最大的享受。
走到離家不遠的巷子口,一陣悠揚的合唱歌聲飄然而至。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夥兒心胸多寬廣,為了開辟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這是英雄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處都有青春的力量。好山好水好地方,條條大路都寬暢,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刀槍。這是強大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
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寫的曲,誰寫的詞,甚至都不知道這首歌最初是從東京城裏哪一個角落冒出來的。但是這首卓爾不群卻又雄壯感人的歌曲卻在有史以來最短的時間內風行京城。無論是達官顯貴的宅邸,亦或者平民百姓的茶坊,甚至赳赳武夫的軍營,但凡有人的地方都能夠聽聞這首讓人心神為之一蕩的歌曲。
“娘子,我回來了。”林衝推開自家的柴扉,卻沒有看到往常活潑好動的小嬌妻主動迎上來,甚至穿過庭院竹席簾子,裏邊好似還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身影,當下心中一凜。
“官人,你可回來了,李員外等了你好久。”
進入家中的客廳,牆角周圍放著客人送來的一整排禮物,林衝的小嬌妻李氏大大方方的向自己丈夫介紹起了客人。
所謂拜訪林衝家宅的李員外就是李民,宋徽宗恩賞的太仆寺員外郎隻是一個支領俸祿而無實事的閑散官職,李民仍舊繼續做他的生意。因為有了朝廷的大力褒獎和墓穴寶藏的秘密支持,李民的生意猶如潮水一般的瘋狂擴張開來。
兩座新舊窯廠不僅日夜運轉,李民更是一口氣直接收購了七座中小型的窯廠,使得惠民窯廠生產的板磚已經占據了京城建材市場份額的一成以上,並且都是高端供應。
新興建立起來的水泥廠也初步成型,李民打算承包京城西部的官倉建設工程,讓九百多年前的大宋民眾第一次見識一下水泥在建築工程上的巨大運用。
至於城內的黃包車行業更是紅得發紫,因為當代的北宋商人對於出租車行業缺乏最起碼的認識和概念,使得李民的黃包車業務在劇烈擴張的時候遇不到任何一個競爭對手。同時東京城的市民也逐漸開始認同和接受這種方便的人力運輸工具,出門打的已經是北宋東京城裏眾多中產階級們最拉風的交通工具。
總之宣和二年的夏天,李民李員外的生意是幹得風生水起,外人保守估計李民手下的雇工已經超過了五百號人,名下資產不下十萬貫,然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財富已經不是這個穿越者所追求的人生目標。
“李員外。”林衝笑著向李民拱了拱手,突然發現這位東京城裏大名鼎鼎的天花終結者、皇帝禦封的從五品員外郎就是當初給太尉府送外賣的李二哥,還曾經載著自己求學武藝,心中又是一凜,好似不是滋味。
純真可愛的小嬌妻顯然沒有察覺到丈夫的這個心理變化,笑嘻嘻地指著李民說道:“官人,李員外和奴家都是淮南揚州人士,又小奴家一歲,便認了奴家做幹姐姐。官人快看,這些都是咱們這個幹弟弟送來的好東西。”
“李員外,拙荊不懂事體,和大人胡亂攀了交情,還讓大人如此破費,實在是折煞下官了。”
“林大哥,此處無員外,但有李民李二哥,送給姐姐一點物件談何破費,今後自家人免不得經常走動。”
林衝又是拱了拱手,在妻子的陪同之下,與李民一同入座。期間,把和李民剛才的談話告訴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