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壑山,玄冰崖,終年積雪,冰冷清寒。一望千裏寂寥,孤峰危懸,惟茅舍一廬,獨屹崖邊。
茅舍之前,一樹梅花淩寒競放,暗香浮動,給這孤絕之地增添了幾分生氣和詩意!梅樹之下,端坐著一名白衣少年,眼簾閉合,似在冥思。少年膝上橫置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有如秋水月華,鋒芒內斂,光而不熾。冰崖之上風雪飄搖,但少年身側三尺之內卻是幹淨清潔,縱然風回雪舞亦不能加之於身。梅樹,風雪,少年,長劍,孤峰,構成了一幅孤寂而蒼涼的意境!
萬壑山位於燕國之北,近於傳說中的北海雪原,氣候酷寒,地處荒僻,如今又值大雪封山之時,可謂人跡絕蹤。但令人驚訝的是在崎嶇山道上卻正有一行人冒著無情風雪向著玄冰崖攀爬而來。為首者是名身披雪色狐裘的嬌弱女子,素手纖纖,緊緊抓著一柄銀色短刀,修長的十指在寒意地侵襲下泛出青白的顏色,惟有眉間地一抹倔意始終不曾更改。輕紗遮掩下的是一張如花含露的嬌美臉龐,柔柔弱弱,惹人憐惜。身後一名須發斑白的老人用慈和的眼神看著少女,露出心疼地表情,欲言又止。
老人身後緊跟著十餘名佩刀武士,氣質剽悍,行動矯健,顯然是家將死士之流。燕國之內,貴族有權自行培養數目不超過上限的武者作為家將護衛,自然,這些自主掌握的武力也是每一個大家族地真正底蘊所在,有著絕對地忠誠。一行人都非弱者,便連少女老人,也是身懷絕技,道路雖是險峻,卻並不能有效阻擋他們的腳步,行過一段路程,已近午時,一行人便停下休整。
少女一人獨立於冰崖之側,取出幹糧慢慢食用,眾武士拱立一旁,皆沉默不言,氣氛壓抑而低沉。老人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小姐,縱然我們真的找到了那人,可他會願意幫我們嗎?獨孤家可是燕國第一世家,就連皇家都讓他們三分,傳聞中獨孤家可是出過仙師級別的存在!”少女聲如清泉激石,冷而脆,“除了尋他之外,我一個弱女子,還能有什麼方法為父報仇!至於實力,傳聞他三年前就已斬殺過先天級的存在,想必不會將區區一個獨孤家放在眼裏?”
老人想起那人曾經的傳奇過往,心中也不由充滿了驚歎敬畏之意,隻是仍憂慮道:“傳聞那人當年被仙師斷定此生無望仙道,並加折辱,一怒拔劍而斬殺仙師,叛出玉華城,一路斬殺先天宗師三人,後天巔峰高手四十八人,三千禁衛竟不能擋!以他實力自不懼一個小小獨孤家,隻是,他若出世,隻怕會惹來更大的風波!”少女淡淡道:“事已至此,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玄冰崖上,少年緩緩睜開雙目,清透而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中平靜無波,不見動作,橫膝長劍自然落入掌中。劍在手中,少年整個人自然而然散發一種無可匹敵的劍氣鋒芒,如同皓月當空,遍照天穹。良久,這種鋒芒方漸漸斂去,少年又複如同一名普普通通的清秀少年,氣息平和,塵埃不染。“我之劍法由簡入繁,又由繁化簡,一招一式渾若天成,自信已臻世間極至,卻為何始終無法破入先天之境,難道真如那些人所言,劍道是一條絕路!”少年喃喃自語,眉頭輕皺。不過瞬息,少年忽又輕笑,“世人走不通的路,不代表我做不到,既然上古之時有人以劍入道,我便一樣可以。或許,我該再入這紅塵走一遭!”少年眼中流露出的是執於本心,隻求我道的目光,這一刻的少年並沒有動用任何氣勢,卻自有一種睥睨一切、登臨絕巔的傲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