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宇選的地方並不吵鬧,客人寥寥,光線幽暗,他們坐在角落裏,背景音樂是舒緩的藍調爵士。
“你想喝什麼?”
黑胡桃木招牌上刻著燙金的酒品名,可那字體卻抽象得像天外文字,下麵一串花體英文注釋更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哲雅隻看懂了最後的阿拉伯數字的標價,於是她說:“我不知道,你點吧。”
“那給你點一杯莫吉托,我還是長島冰茶吧。”
“為什麼不一樣?”
封宇笑了笑給她解釋:“莫吉托是朗姆調酒,酒精含量10%左右,口味清甜,比如提拉米蘇裏就會放朗姆酒,你不怎麼喝酒的話適合嚐嚐這個。”
“那長島冰茶呢?那是什麼?”
“其實就是伏特加白蘭地之類的烈酒兌可樂調出來的,但是度數特別高,得有四十多度了吧。”
哲雅點點頭:“行,那我來一杯莫吉托。”
等待的時間裏,封宇問哲雅有沒有聽出來背景放的是哪首老歌,哲雅搖搖頭,封宇說:“這是Bill Labounty的《the night wonu0027t last forever》。”
“你怎麼知道?”
封宇把手機遞給她看,赫然是聽歌識曲的結果。
哲雅一臉無語,封宇快樂地笑了起來。
那一杯莫吉托的味道苦澀而怪誕,混合絲絲難以捉摸的甜,燒得舌尖到喉頭發燙,哲雅喝了一口咽不下去,於是又盡數吐回杯子裏。
“還是難喝。”哲雅評價道。
“好好,那給你點一份甜品行不行,他們家的慕斯蛋糕還挺好吃的。”
蛋糕是挺好吃的,但也就一般的好吃,哲雅並沒有覺得這和她在綠姿、歐文買的奶油蛋糕有什麼顯著不同。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林斯靜從小是被扔給他爺爺奶奶帶的?”
“嗯。”
“他是家裏第二個小孩......“封宇說得很慢,好像終於做了某種決定,封宇說,“斯靜和他大哥同父異母。”
哲雅很是疑惑:“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是私生子,這樣夠明白了嗎?”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就在最近嗎?”
封宇沉默。
“這就是他父母把他丟給爺爺奶奶帶的原因,上次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因為這個對他——”封宇斟酌了一下說,“另眼相看。”
“我不會的。”哲雅毫不在意地撤開了目光,剜了一勺蛋糕十分公正地判定,“他爸不是個東西。”
封宇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笑意漸止,他說:“你問林斯靜愛是什麼,他是無法回答你的。”
哲雅停了下來:“所以呢?”
“你在傷害他。”
“你還是想要我道歉?”
封宇搖了搖頭對她說:“他無法回答你的,你為什麼不問我?”
哲雅略帶狐疑地發問:“你什麼意思?”
“你談過戀愛嗎?”封宇稍微靠近了些,哲雅下意識地退後,他說話的氣息很近,近到已經不是一個禮貌的社交距離了,他說,“你知道正常人是怎麼談的嗎?”
哲雅回答:“不知道。”
“戀愛這東西就像兩個人合夥造了個炸彈,砰地一聲,炸彈爆炸,把所有東西,什麼原則啊理智啊價值標準啊都炸得稀巴爛,兩個人要在爆炸後的餘溫和嶄新的廢墟裏才能談得下去。”
哲雅冷哼了一聲:“你是不是分不清激情和愛情?”
“你知道什麼叫激情?你把概念抽離現實,追求形式上無懈可擊的愛,你怎麼證明你就是對的?”
全新的角度的詰問,哲雅的確聽愣了,但在思辨這一塊她從無對手,她立刻反問:“你怎麼證明我是錯的?”
封宇直視她的眼睛問:“你接過吻嗎?要不要試試?”
不知是因為第一個提問過於冒犯還是因為第二個提議過於炸裂,哲雅一時說不出話來隻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封宇,封宇笑了笑,語氣挑釁:“你不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