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心中鬱悶一掃而空:“休再提甚太守,如不嫌棄,可以‘仲景’相稱也。”
張鋒大喜,古代人互稱表字乃是感情深的表現。
“既如此,鋒便譖越了。”又是一禮長揖,“仲景兄!”
“哈哈,不必客氣,來來來,入座。”張鋒坐了客位,張機坐了主位,相對遙遙。黃,文兩人侍立在張鋒身後。
“未知賢侄此番出得洛陽,除送貴屬就醫,別有他圖?”張鋒不簡單,張機相信他肯定不會隻是送一個屬下來看病的。
“鋒聽聞荊州書院名氣甚大,本欲一往,卻不料途中幸遇黃氏父子,因此直抵長沙。待黃兄病愈,即返襄陽。”
張機聽張鋒稱黃敘為“兄”,更是驚奇。這時候士大夫是絕對不可能折節下交的,張鋒的行為,為很多士族大家所不齒。
張鋒覺得左邊肩膀上微微一顫,回頭一看,卻是文聘不知不覺中口水流到他肩膀上了。
這下可好,繼王越之後,文聘這小子也給他丟了人。
張鋒微微一笑,“倒忘了仲業一天也滴米未進,都坐都坐,”說著招呼黃,文二人坐下。
文聘大喜,挪了身子就要走過去。黃忠眼觀鼻,鼻觀心,口中說道:“主公麵前,哪有屬下座位。”卻是說給文聘聽的。
文聘一聽,臉上就不自然了起來,嘴裏說道:“正是,正是。”心裏卻大叫可惜。
張鋒卻知道他們心裏各自想的什麼,起身來走過來,強拉了兩人坐下:“我便沒有那麼多規矩,隨便坐,隨便吃。”
張機幾乎要吃驚了,懷疑這張鋒是不是張溫的親生子,或者隻是抱養的?過繼的?為什麼除了禮節周到之外,看不出有一絲一毫士族該有的把普通人踩在腳下如爛泥一般的身份舉止?
“這次來相求仲景兄,鋒以酒相敬,萬望勿卻。”張鋒又重新坐下,舉起酒樽,遙遙對著張機一示意,一飲而盡。
看他動作流暢,一氣嗬成,這大家風範,必是從小家教所成,做不得假,為什麼卻沒什麼身份門別的覺悟呢?張機搖搖頭,幹脆不去想了,端起酒樽也是一飲而盡。
這酒才算是正式開始,主人不動箸,別人都不能動,文聘眼巴巴的看著張機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裏,心下暗自歡呼一聲,急急開動起來。
黃忠卻不慌不忙,甚是斯文。
酒過三巡,張機也微有些酒意,張鋒卻言笑晏晏,沒有一絲醉態。
“仲景兄治理有方,將來差不得為一州之守,鋒在此謹祝兄前程似錦。”張鋒看喝得差不多了,開始套張機的話。
果然,張機本紅砣砣的臉上,黯然下來,放下了酒樽說道:“即為一州之守又如何?不出旬日,朝庭裏派的黃門便要至這長沙城裏巡查。
說是公幹,還不是想找我索要賄賂?某治民且尚自不及?安得有餘錢與這廝?欲辭官不做,又恐這滿城百姓剛剛升平的日子又將顛沛起來。”
有戲!張鋒忙言道:“鋒觀兄有秦越人(注:即大名鼎鼎的扁鵲)之才,何不去此官,一心從醫?況兄有濟民之心,匡民之誌。
且天下累年大災,災後又大疫,一村往往十去七八。三輔,槐裏數郡今年便有無數流民逃至洛陽,鋒心裏也甚戚戚。
不若由鋒出資,開設一家醫館,分為醫所,醫院兩部,醫所專管診治,醫院專管授徒,不出五年,當醫滿天下,如此患者有其醫,疫病又得以止,此大功於天下,兄意何如?”
張機的臉上一片憧憬,那是多麼美好的一番圖畫……一邊開課教醫生,一邊醫生在治病,這樣自己的歧黃之術可以流傳到更多人,可以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