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穀坐落在兩山之間,從上往下看,就如狹長橄欖形狀,綠油油長滿植物,恰巧正中間有個形狀頗圓正的水潭,正看下去,就活生生一睜大的眼睛。
眼睛的一角合著連起,無路可走,另一頭有條窄縫隙,因為地勢低,濕氣重,霧氣彌漫,又多瘴氣沼澤,幾百年來沒見過一隻腳堂堂正正踏走進去過。
而兩山又特別陡峭,幾乎成90度角。
人是無法攀爬的,隻除非,長翅膀飛進去。
兩人磕磕碰碰找了半天,才在水邊找到一處可以降下的空地。
“變化真大,上次來的是時候是冬天!”答娜很廢話地嘀咕:“大片空地,恩恩”
夕顏懶得反駁,正要落地,一陣陰風從頭頂洌然閃過,身後一緊,叱道:“誰?!”
無人回答,身後飄起的寬大錦緞拖尾罩衣被一物鉤住扯開,哧啦一聲,被撕掉一大塊,裂錦聲中傳來一陣尖銳的桀桀怪笑,一團黑影呼地竄進密林中。
咻!咻!夕顏回頭已經發出兩枚箭羽,回頭看,拖尾罩衣的尾已經斜斜撕掉一大塊,倒象墨西哥古式短披風樣,長短不齊地半吊在身後。
“誰?!”答娜手中扣了箭羽待發,眼神投向黑影消失的大致位置。
“誰?……誰在那裏?”一蒼老語音在空中響起,生硬的普通話未落音,轉眼已經在身邊,空中降下一老者,收起翅膀,隻見雞皮鶴發,帶補丁的灰外套,寬大黑褲,草鞋,手成爪形,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亦同初三一樣,有著稀疏的羽毛,灰色。
對答娜低首微微鞠躬:“鷹後,想不的您來得這麼塊,早上才收到消息,還沒準備妥當,讓您受驚了,我是現任穀主重陽,所有鷹人要明天清晨才能召集齊”
“初三,初三怎麼了?”轉眼看的夕顏懷中的初三,急切過去查看。
“爺爺……”林中一聲低啞的短呼:“初三哥哥……”
兩人合抱不來的大樹幹後,露出小半邊蒼白的臉,驚慌失措的表情,眼珠飛快挪動,看看老者,又看看答娜和夕顏,扶在樹幹上帶著蠟質厚皮的尖銳爪子中,尤自抓著一大片紅色錦緞,放在鼻下嗅來嗅去,正是來自夕顏身上罩衣的那段拖尾。
“白露出來!”老者叱道:“不得無禮,來見過鷹後!”
樹後怯生生慢慢移出一個矮小的身影,畏縮地閃到老者旁,頭上黑如綢緞般光澤的羽毛,差此不齊遮到眉頭,仿佛新潮發型,奇怪地駝著背,以半蹲的肢勢在老者身邊探頭探腦,半披半穿著麻袋樣的肮髒破布片,裸出的部分軀體,全是密集的黑羽毛。
即使如此,也掩飾不了她唯一的、一小片有人類健康皮膚、蒼白美麗之極的小臉,眼睛幾乎占據三分之一的比例!深茶色眸子,清澈如嬰孩,精致秀氣的鼻子,鮮紅如血而小如櫻桃的嘴唇……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奪目的美,象是彩色卡通漫畫書上走下來的少女,讓人一眼可以忘記呼吸!
讓人目瞪口呆的絕色的臉,卻、卻長在如此畸形醜陋的軀體上。
這,這是多麼大的諷刺!造物主居然殘酷到這種地步!
“初三哥哥……痛……痛痛”名為小寒的女子口齒不清地指著夕顏懷中,又舉起爪中的紅錦緞嗅了嗅,望著夕顏傻笑:“香……香香”
她居然,還是是個結巴?又或者,弱智?擁有如此美麗麵孔的孩子?
“對不起,她、她是個傻子”老者歎息著看著夕顏背後撕壞的罩衣:“這孩子,沒出過穀,沒見過這樣的衣服,不過她沒有惡意,不會傷人,請不要打她。”
“我……”夕顏莫名地憤怒與哀傷著,為著這不合情理的絕色容顏,想了想,把初三抱遞給老者,除了半截罩衣,放在地上對少女友好地點點頭,示意送給她。
有著方便的翅膀,在這野獸出沒的森林,自然是住高點好,但……住在樹上,也太……見她欣喜地在樹叉間用雜草圍鋪成的大鳥窩裏拿著半截紅罩衣心無旁騖地撲騰跳躍,夕顏張口結舌!
還好,其它居民基本都住山洞,簡易的木板床,鋪上厚厚的,剛從太陽下收回來的金黃色幹稻草,加上chuang原色粗布棉被,掛上細麻竿排編的透風簾子,就是蝴蝶穀最高檔的招待所。
洞頂還懸著一個光禿禿的電燈蛋,掛在蒙塵的蜘蛛網中。這是唯一能代表此處有過現代文明的跡印,拉了拉連著開關的細長繩索,沒電。
初三在近傍晚時分醒來,微微吃了點東西,身體似乎無大礙,但精神萎靡,很快又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