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重陽討好地說:“昨天夜裏才獵來的,新鮮得很,請”
“看得出,很新鮮”答娜看著滴答的血,勉強笑著說:“請請請,大家請”
“好哇~”六一歡快地應了聲,伸手就撕,啪!一聲,重陽一手重重打在六一手背上:“去!懂不懂規矩?客人先請!”
“不用不用,大家吃大家吃”答娜連忙說。
“用的用的”重陽客氣地做出請的姿態。
我要罷免他,答娜心裏狠狠說:一定要找個法子換穀主!
“我來幫你割,……媽!”夕顏學著石夜星的樣子盤坐著。
微微紅了臉,從石夜星手接過小刀輕輕刮了一焦黑,割了一小塊肉放在答娜的碗裏,順便光明正大地叫了一聲媽。
“謝謝1”答娜唯有蹲下來,用手掂起抿了一條肉絲,恩,熟了。
“可以吃了吧?”無數對眼巴巴地看著重陽。
“吃吃,大家吃,斯文點”重陽做出個類似攻擊的手勢。
一陣慘不忍睹,不!慘絕人寰的撕扯搶奪……
所有人跌羅漢樣的堆一起埋頭苦啃。
焦皮,骨頭,羽毛,豬頭,帶血的肉……一件件一片片一塊塊一飛起又落下。
“哎呀六一,你……咬我手幹什麼……”
“三八,你這臭三八,吃東西別放屁!”
“白露,小姑娘小嘴巴小肚皮搶這麼大塊幹嘛?吃得完麼你?給我”
“哎呀咬錯地方,這是豬屁股……”
……
“恩,就這樣,就這樣,注意形象,很好,不要打架”重陽背著手,一臉欣然地自言自語
“他們這次已經很、很斯文的了”重陽陪著笑臉說,他擠進去撕了一條有幾個牙齒印的大腿放在答娜麵前說。
“你……你平時就是吃這個麼?”答娜閉著眼睛吞了幾塊,挑熟的部分,其實味道並非差到吃不下去,有用鹽醃過。
“哪裏哪裏,平時我們都吃玉米高粱”重陽不等答娜開口,搶著說:“過年過節,才能吃少量肉,獵物一般都是初……夜星帶下山換糧食和衣服”
“過年過節……”答娜看著埋頭吃肉的石夜星,嘴角沾著血漬,大口吃得正香,見答娜注視,抬頭微微一笑,顯然,他是蝴蝶穀中吃得最斯文的一個。
夕顏忙碌地用刀為他割成小塊放在碗裏,為他的好胃口、臉上笑得很滿意。
再無任何胃口吃東西,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原來是這麼長大的。
以前雖然來過,都是匆匆停留,如果不是這次沒等到石艾君的消息,她也早走了。
也就享受不到這“過年過節才能吃到”的肉。
即使再怎麼涼薄,那也是懷胎十月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流著與我一樣血液的兒子。
他也曾經在自己嗬護下高床軟枕,錦衣玉食,依偎在懷裏撒嬌,奶聲奶氣叫自己媽咪。
七歲那年,要送他來的時候,他還那麼高興、天真的以為是去旅遊。
夜星,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媽媽,媽媽對不起你……
“那裏還有……”六一舔著骨頭,用肘關節撞了一下身邊的同伴,眼睛看著答娜腳下的那條幾乎原封未動的豬腿。
“鷹後,您……您還吃、吃麼?”八月十三鼓起勇氣問,紅著臉指著那條烏黑的豬腿。
“別那麼失禮人”重陽擦擦嘴回答。
“我不吃了”答娜疲憊地揮揮手,站起來正要走。
“哇哈哈……”
“呀……”
幾聲厲吼,一大堆長羽毛、長眼睛、長嘴巴、等這句話等好久的腦袋蜂擁而至,還沒等答娜完全站起身,就已經陷入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