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深山老林,好容易找到有似乎幾條人影幾間屋子的村莊,怕驚擾著人,遠遠降下。
流著汗爬了半天山路,腳板流著血,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到那個從個小得離奇的草棚屋子出來、急急迎麵一頭撞到自己懷裏的、手裏挽個裝滿雞蛋的大竹籃的黑胖婦女先是一怔看著自己,隨後扯著貝分高到可以媲美世界級女高音的嗓子:“強盜……流氓……殺人啦……”
“不不!我……”正想問問究竟是強盜還是流氓還是殺人,靠!不會是說我吧?
一轉眼,剛才還空蕩蕩的窄窄小石板路,象變魔術樣從敞開的大門裏、大樹後、擁擠出大批男女。
有的懷裏抱著哇哇哭的娃娃,
有的手裏捏著青蔥
有的端著裝滿麵條的大海碗
有的提著空空的水桶……
更多的是鋤頭釘耙木棒菜刀
還夾雜著幾隻邊搖尾巴邊吠的狗
嚷著自己半懂不懂的語言,唧唧歪歪中黑壓壓衝過來……
“等等……等等……”石艾君手上握著玫瑰,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我不是壞人……我是好人!”
還好,他們也並非聽不懂全國通行的普通話,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停下來擠成一窩討論。
“他!想偷雞蛋!”婦女操著怪調的普通話說,並指著那個小屋子,又指著那條黑色的T型性感小褲衩:“還有,脫褲子、耍流氓!摸我……!”
“大姐,你撞著我,我用手扶了一下而已!”石艾君差點氣暈過去,用手捂了內褲……沒見過男人穿內褲麼姐姐們……
回頭想想,好象真的扶錯了地方……但是……
看著她坑坑窪窪毛孔曆曆分明,黑得可以冒石油的臉:“我怎麼可能耍你流氓,不如這樣,你拿鏡子出來照照自己先吧”
眾人麵麵相噓,一陣沉默,山裏人就是山裏人,電視劇看得少哇……
婦人還真掏出一麵小圓鏡,仔細看看,又順手擠了個青春痘,再想了想,才明白過來,罵道:“你他媽敢戲弄老娘!”
“你……”一個雞蛋在石艾君臉上開了花。
此舉仿佛是一聲命下,萬軍齊發,石頭、白菜、水桶、連整碗的麵條都連著碗飛過來。
拿什麼扔什麼,你怎麼不把小BB也扔過來……
石艾君連連用手臂擋了幾下,回頭就跑,腳咯在山路的碎石上,痛得敖敖直叫。
村民跟著象征性地追了一小段路,喚了狗,罵罵咧咧回去。
這下好了,連唯一的內褲也被樹枝劃破個洞洞,一場準備重新開始的尋衣行動,最後結局隻得到流血的腳底板和滿身麵條……
不回去,說什麼也不回去!
恨恨地說著,就著瀕臨結冰的山泉水牙齒打顫幾乎咬破舌頭地清洗了一番,找個向陽的平坦大石頭伏躺下來幹頭發,已近正午,太陽把石頭曬得炎熱,正合他全身雞皮疙瘩受用,加上連夜的飛翔沒有休息,躺了沒兩分鍾,居然昏昏睡去……
“喂!”一隻穿著硬頭皮鞋的腳不客氣地踢在小腿上。
“什麼?”石頭還帶著微溫,樹蔭覆蓋在身上,石艾君揉了揉眼睛:“什麼?”
“身份證”穿著軍官裝的年輕男子,冰山似的眼睛,微微下拉的嘴角帶著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