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貓兒開始精神起來喵喵叫。
石艾君手腳捆綁得結結實實,蹲在竹片新編的雞籠裏,玫瑰花也被扔籠子裏,楊排長說了,沒準是接頭的信物或者什麼的……
幾隻雞、一條土狗在籠子外邊悠閑漫步,跳上跳下,用著有限的視力與IQ觀察思考著那個雀占鳩巢的大動物。
石艾君發誓:如果逃了出去,一定要好好酬謝那個為自己提供全新雞籠的人,要不然,肯定滿身沾滿雞屎,那別活了,不臭死也髒死……
吱呀一聲,狗哼哼了兩下搖尾巴,石艾君從氣到快暈的淺睡中醒過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眯起眼睛看著賊步走來的人影。
手中光閃閃的是什麼?菜刀?
大哥大姐阿姨叔叔伯伯奶奶……就算我真的偷雞蛋未遂和摸了個婦人一把,也用不著半夜三更砍死無力還手的我吧老天爺?
什麼世界?
石艾君掙紮了幾下,手腳全是死結,完全沒有掙開的一絲可能……扯了喉嚨正準備叫救命,卻見那人影停下來,低聲自言自語地說:“我要問清楚先,可不能救錯了人”
救……救人?
等等,那不是那個黑胖婦人的聲音麼?
“你……你究竟負責任不負責任?”低聲問道
“什麼?”石艾君放低聲音回答。
“你……你摸了我,究竟、究竟準備不準備負責任?”憋著生硬的普通話。
“啊?……”
“我、我仔細想過了,你模樣還周正,人,人也結實,雖然細皮嫩肉了點,骨骼還算粗大,練練也能耕田,唉,誰我當這麼多人麵、恩、錯口說了被你摸過?算我倒黴,你可不能負心……”
多委屈的口吻,多崇高的貞潔,象是一朵鮮花既然已經被摧殘了,不得已要插在牛糞上一樣……
一邊嘮叨著一邊伸了手進來在大腿上捏了兩把,又拍了拍屁屁,一副檢查牲口的模樣。
“啊?”軟塌下來,身體。石艾君本來就冷得一身雞皮疙瘩,現在……
“啊什麼啊,你要答應才行,要不我走了”人影站起來,做出要走的樣子。
“我……我答、答應”石艾君說,這一輩子終於有幸知道了什麼叫忍辱偷生的真正含義……
婦人大喜,拿菜刀伸進籠子割繩索,割了兩下又停下來,喃喃道:“不行,就這麼答應了,要是你以後富貴了發達了,不要我的呢?”
“我……”石艾君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崩潰”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石艾君頭隔著薄薄的竹片把頭重重撞在地上發出咚咚聲。
“你……你幹什麼?”婦人吃了一驚,退了兩步:“過年還早呢,磕頭幹什麼?”
“你、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我?”石艾君滿麵憋得通紅,從牙齒縫裏逼出聲音:“君子一言,四馬難追”
“主要問題是,你是不是君子?”低低地回了一句,白天蠢苯遲鈍的她突然聰明又善辯起來。
“我……”
“給一個讓我相信你的理由,行不?”婦人聲音突然多愁善感起來,語言都變得台詞起來,看來,看過台灣劇。
“你……”石艾君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以為自己終於領悟了“忍辱偷生”真諦的時候,下一次上帝總是殘酷地讓你馬上發現: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