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茂祥聽大公子如此說,並不覺得奇怪。他是親眼見大公子在趙家受盡折磨,曉得直接將趙家的人殺了出氣,不如讓他們受活罪更解恨的道理。
穆將軍久在鄧鵬程身邊,心思比裘茂祥陰沉,看問題相對複雜。他從大公子的話裏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大公子提示,這女人是趙思瑢的軟肋,用以牽製趙思瑢拷問什麼秘密都是不錯的道具。另外看大公子說話時的神態,大公子似乎是對這女人姿色頗為滿意。大公子風華正茂青春年少,身邊總要有女人服侍才說得過去,雖然這女人是趙家媳婦,不過能入大公子的眼將她作奴婢使喚也未嚐不可。
穆將軍試探道:“大公子的意思屬下明白了,不如安排那女人在車上服侍您,將趙家那傻子裝麻袋裏帶在外邊。”
雪晴邪邪一笑道:“你們點了趙思瑢的穴道,將他放馬車裏,讓他看著他的娘子服侍別的男人也無妨。”
穆將軍暗想,大公子果然狠辣,趙思瑢雖說是個傻子,不過是個男人親眼看自己的老婆受欺負卻無力抵抗,這種滋味一定很難熬。
裘茂祥忽然有些擔心道:“大公子、穆將軍,屬下一直想不通,為什麼趙家會舍得讓那傻子的老婆也跟出來?這女人不會有什麼古怪吧?”
穆將軍也正有如此困惑,之前他們急著趕路甩開跟蹤,所以穆將軍並沒有顧上追問這些詳情,這時裘茂祥一提,他也忍不住問道:“大公子,您在趙家可曾聽聞什麼?趙家將您折磨成這個樣子,是為了拖慢咱們的行進速度,還是有別的緣故?”
雪晴真真假假地說道:“我在趙家為奴,自然免不了挨打受罰。趙思瑢使性子不按時喝藥,我勸不動就成了罪過,被拉去打一頓。那會兒趙家還不知道小公主被你們抓了的事情。後來端王過來向趙家要人,我得了機會與端王私下談了一筆交易。看來端王真按我的意思做了,趙蘇氏是端王用了手段附送給咱們的禮物。趙蘇氏性情懦弱,是正經官家小姐涉世不深,與趙思瑢一樣很好哄騙。”
裘茂祥當初在大柳樹莊附近潛伏,曾看到一隊官兵路過停留,他是朝廷通緝要犯,自然不敢靠近,所以在別處避了一陣,並不清楚那些人裏就有端王和小公主。
雪晴深知裘茂祥是謹慎的人,望見官兵絕對會退避三舍,所以才故意歪曲了一下事實,讓穆將軍和裘茂祥以為在國公府的時候,他才與端王相認。
雪晴繼續說道:“我在京中為質,皇家宗學裏讀書的時候,與端王相處不錯。我們兩人的母妃是同胞姐妹,憑這層關係,我對他提起舊情,他對我少了許多防備。端王受今上寵愛已久,與他妹妹一樣都沒什麼腦子,這你們也看得出,我三言兩語就套出些內情。原來這次端王是被太子擠兌,勉為其難接了皇命巡邊,他第一次出遠門身邊帶了幾個有本事的人聽命。其中一個人想借機立功,也確實有些手段,不知從何處弄到情報,攛掇著端王去福緣寺設伏。我想裘茂祥在幽州這兩年,估計是已經被人盯上,露了行藏。幸好你們武功不弱,臨危不亂,我也因禍得福被你們營救出來。”
裘茂祥長出一口氣:“原來是我不夠小心,險些誤了大事。不過這次鄧先生的確下了很大決心,要將大公子平安接回西南。雖然之前與端王衝突折損了一些人手,但後撤路線和現在隨行的都早已安排穩妥。大公子請放心,我等將不惜性命護您周全。”
雪晴順勢問了一句:“鄧先生是在西南運籌帷幄,還是已經到了這邊?”
雪晴之所以這麼問,是覺得在大柳樹莊上裘茂祥話裏話外的意思要請示了鄧鵬程才會行動救人,時隔不久穆將軍這邊就安排妥當,便是飛鴿傳書往返西南通消息也不會這麼快就有了決定,因此他判斷鄧鵬程應該就在北方藏匿著。
鄧鵬程因是朝廷重點通緝對象,他又為人狡詐,除了心腹少有人知他行蹤,裘茂祥也不曉得鄧鵬程身在何處,不好作答,將眼光移向穆將軍。
鄧鵬程早囑咐過輕易不讓穆將軍泄漏他的行蹤,於是穆將軍避重就輕轉開話題道:“大公子,鄧先生現在何處屬下也不清楚。對了,您剛才提起與端王談的是什麼交易呢?”
雪晴故意賣了個關子說道:“事關重大,我要等見到鄧先生之後當麵與他探討詳情。不過你們無需擔憂,這事情若真能做成,實現父王的理想大業就指日可待了。”
穆將軍對於大公子賣的這個關子並無不滿,相反產生了一種敬畏。若大公子逢人就毫無保留說起機密的事情,雖然顯得對下屬信任,卻也表現出輕信草率不夠沉穩的缺陷,並不適合做大事。大公子能這麼快分辨出做主的人是鄧先生,說明心思聰敏有城府,言談舉止之間的威嚴氣度讓穆將軍不由自主聯想到王爺處事時的樣子。
雪晴觀穆將軍神色,猜對方心態已經朝著他期待的方向改變,他趁熱打鐵道:“我也明白鄧先生為了謹慎起見,行蹤不定,什麼時候方便現身與我商量大事全看他的意思。你應該是鄧先生的心腹,會麵之事交托給你,替我安排妥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