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瑢關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娘子,你也很累吧?被子不夠大,咱們摟在一起睡吧。”
蘇明貞含混地應了一聲,不再抗拒,與趙思瑢相擁而眠。
蘇明貞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感覺渾身一冷,夢裏的場景變作大雨傾盆。她一激靈睜開雙眼,隻見有個家丁模樣的人,拎著個空桶站在邊上。她與趙思瑢連帶著身下的破被子全都被淋得濕透。
趙思瑢也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生氣道:“你們怎麼能這樣?將我和娘子都淋濕了。”
那家丁譏諷道:“你們不過是階下囚,拿水潑醒算是客氣的,改日讓你們嚐嚐棍棒拳腳,就知道厲害了。”
蘇明貞歎了一口氣,無來由地想到當初在趙府的時候,藍山領著一身濕透的雪晴進院子的情景。那會兒雪晴受了罰傷口大多沒有愈合,浸了水的衣衫貼在他消瘦的身體上滲著血色,可能是被藍山用水潑醒的,那種滋味果然難熬。她和趙思瑢目前就隻是被水潑了潑,並沒有皮肉傷,好在天氣不算涼,就當是洗臉了。
所以蘇明貞也不氣惱,理了理頭發,掏出隨身的帕子為趙思瑢擦了頭臉,從容道:“這位小哥,敢問叫醒我們有什麼事情吩咐?”
那家丁見蘇明貞一點脾氣沒有,也稍稍吃驚。
趙思瑢卻繼續裝成呆傻的神態,氣呼呼道:“我餓了,是不是叫我們吃飯了?”
那家丁嘲笑道:“小娘子恁可憐,別管那傻小子了,我們莊主請你去前廳吃飯。”
趙思瑢半真半假道:“娘子,真是叫咱們去吃飯了?”
蘇明貞也有些遲疑道:“這位小哥,你家莊主是什麼人?將我們帶來的那些人呢?何時才會放我們離開?”
那家丁並不明確回答,嘴裏說了句:“傻小子一邊去,莊主隻請你娘子吃飯,不帶你。”接著就蠻橫地將趙思瑢推搡到邊上,押著蘇明貞出了房間。
蘇明貞怕趙思瑢擔心,出門前扭頭叮囑道:“夫君別怕,乖乖在這裏睡覺等我回來,我央他們允我帶些吃的給你。”
趙思瑢是真的很擔心,他猜這裏也許是那夥逆賊的一處窩點,娘子被單獨帶走,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但他也知道吵鬧無用,他首先要做的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能因為自己的虛弱或任性耽誤大事。
被褥濕了不能躺,身上衣衫也要早一些弄幹。趙思瑢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點點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等娘子回來,他沒有著涼感冒,還能將被褥都弄幹,收拾出休息的地方,讓娘子可以省省力氣。
蘇明貞忐忑不安地跟著那家丁走入前廳。
廳內燈火輝煌,當中桌子上擺滿了各色美味,雪晴居上首而座,穆將軍和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分居在雪晴左右,裘茂祥則侍立在一旁。
陌生的中年男子見到狼狽的蘇明貞,撚須一笑道:“大公子,趙蘇氏的姿色也不過如此。”
雪晴不動聲色道:“鄧先生為我擺下接風宴,叫這女人過來做什麼?”
鄧鵬程解釋道:“這莊上的都是粗陋丫環上不得台麵,怕大公子嫌棄。聽老穆和茂祥說,這女人還算乖巧,一路上將大公子服侍得妥貼,大公子又說她有幾分姿色,屬下便將她叫來為大公子布菜添酒。”
雪晴這才和顏悅色道:“有勞鄧先生費心了。這樣說倒是有幾分理,可她蓬頭垢麵濕淋淋的,看著不雅。”
連日晝伏夜出跟著歹徒跑路,蘇明貞和趙思瑢都是階下囚的身份,哪顧得上仔細梳洗。如今被水潑醒,她模樣的確是比不得當初在大宅內雍容體麵。
鄧鵬程順著大公子的意思揮手叫了兩個丫環,將蘇明貞帶去洗漱更衣。
這邊桌旁,穆將軍也有幾分困惑道:“鄧先生,咱們席間還要談機密事情,讓那女人伺候著怕是不妥。”
鄧鵬程則說道:“大公子傷勢未愈,有什麼要緊事比得上大公子的身體?你們連日趕路定然疲憊,先讓大公子盡興吃喝,安睡一晚,明日早起再談大事不遲。”
雪晴心想,鄧鵬程果然有城府沉得住氣。從見了麵到現在,鄧鵬程隻噓寒問暖,關於西南的事和端王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好像他真就成了安順良民,為主子守莊子一個盡忠的管家而已。
雪晴問道:“鄧先生,此處安全麼?穆將軍說朝廷的人很難甩脫。倘若我們在此耽擱太久,不會又遇到麻煩吧?”
“大公子,當年我等追隨王爺做大事,命在那會兒就交了出去,沒什麼好怕的。您放心在此地歇息一晚,鄧某還是能夠保障您的安全。除非……”鄧鵬程歎了一口氣,“除非是大公子不信任鄧某。”(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