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王府夜宴(四)(1 / 2)

王府院子。

魏晉時期,士族地主勢力逐漸加強。像王家這樣的士族地主,府上占地極闊,裏麵不但有大型假山和可以和山中小河並肩的小河比美,而且府上擁有兩千仆人的家丁,裏麵不但有農田果園,而且還有大量巧奪天工的景色,後世稱之為“莊園經濟”。

“莊園經濟”決定士族在統治階級的最高地位。任何一個士族豪強可以在莊園內實行自給自足,不必和外界交流,還能養活大量仆人。

向秀走到王府大院,王府大院周圍的假山一看就知道是名匠雕琢,布局錯落有致,可見王渾請了陰陽家的人來看過風水。

向秀暗道:“這大院的假山看似雜亂,實則大有玄機。萬一有強盜攻進來,王家可以憑借此地拖住,等待軍隊過來。”

“王府的大院假山分布按五行八卦排列,不知道的人一定在此地迷路的,子期。”一陣聲音從向秀身後響起。

“是你。”向秀往後麵一看。

一個中年文士慢慢走來,臉上的滄桑,卻不能掩蓋他的俊郎。

“子期,這幾天過得好嗎?”來人問道。

“無所謂好或不好,人生不過一場大夢,韶華白首不過轉瞬,唯有天道恒在,往複循環,不曾更改。巨源,你不用勸他了。”

山濤歎道:“子期,看來你對道學的造詣已經很高深了。你剛剛那番話,我也隻是悟通一點點。算了,我們不談往事了,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你的《莊子》還有多少沒注完,我可以找幾個名士幫助你。你的注解‘妙析奇致,大暢玄風’、‘讀之者超然心悟,莫不自足一時’,我想你如果能夠注好《莊子》,就一定是千古名人了。”

向秀幽幽道:“巨源,有些事隻能一個人做的。”

山濤歎道:“哎!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就在兩人正談話時,一個黑衣人悄悄爬上屋頂,然後匍匐到一個離兩人最近的地方竊聽。

可是就在他匍匐前行的時候,不小心將屋頂的一小點積雪碰到地上。

“砰”的一聲輕響,向秀、山濤兩人立即警覺起來……

同時,在王府正堂某個角落喝酒的嵇康、阮籍、阮鹹、劉伶、呂安五人喝得爛醉如泥,嵇康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醉意很濃的說:“光喝酒沒意思,我們各自吟一首詩或文賦,才算喝好了。”

劉伶端著酒杯站起來醉道:“有大人先生者,以天地為一朝,萬朝為須臾,日月為扃牖,八荒為庭衢。行無轍跡,居無室廬,暮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ke)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餘?有貴介公子,縉紳處士,聞吾風聲,議其所以。乃奮袂攮襟,怒目切齒,陳說禮法,是非鋒起。先生於是方捧罌承槽,銜杯漱醪。奮髯箕踞,枕麴借糟,無思無慮,其樂陶陶。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不覺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觀萬物,擾擾焉如江漢三載浮萍;二豪侍側焉,如蜾蠃之與螟蛉。”

劉伶又醉醺醺的笑者問道:“這是鄙人的《酒德頌》,大家對此有何感想?”

阮鹹歎道:“伯綸的《酒德頌》似乎反映了當世文人的心態,社會動蕩不安,長期處於分裂狀態,司馬氏對我們這些文人的殘酷打壓,使我們這些人不得不借酒澆愁,或以酒避禍,以酒後狂言發泄對時政的不滿。”

阮籍站起來想捂住阮鹹的嘴警戒道:“仲容小心點,相國還在大堂喝酒,萬一被他聽到……”

阮鹹不耐煩道:“叔,你多慮了。”然後拿開阮籍的手,又吟詩一首:“八鬥才糧拋子建,一方靈寶擲桓玄。家叔哭窮卻誰笑,正是阮鹹急揮鞭。小頸秀項可青睞,大名高聲皆白眼。我欲邀卿常漫舞,青絲白發老人間。”

阮籍著急的指著阮鹹道:“你……”又“唉”的一聲,嵇康叫道:“嗣宗,該你了。”阮籍推托不過,隻好吟詩道:“儒者通六藝,立誌不可幹。違禮不為動,非法不肯言。渴飲清泉流,饑食並一簞。歲時無以祀,衣服常苦寒。屣履詠《南風》,縕袍笑華軒。信道守詩書,義不受一餐。烈烈褒貶辭,老氏用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