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起風道:“好。”
譚牧心道:“好為什麼還不鬆手?”
葉起風道:“因為‘好’隻是在鬆口。”
譚牧心道:“既然不鬆手,你又為什麼要鬆口。”
葉起風道:“鬆一鬆口,我才好把燈熄滅。”
草屋的燈,突地就熄滅了。
屋外,山川披白甲,草木凝靈霜。
一隻烏鴉,突地從茅簷飛向浩然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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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起風起得很早。
譚牧心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聽到他在耳邊低低的道:“乖,我去山下買些紅綢花燭,你等會起來了想想該怎麼布置我們的新房。”
她當時似乎隻是夢囈的嗯了一聲。
等他離開房間的時候,她完全睜開了眼睛。
他走了。
他真的還是走了。
昨天晚上,她曾撫摸著他腹上的那條刀疤,笑著顯擺醫理的說了句:下深上淺,這是魯懷遠的地刀。
說的時候,她真的是無心的。
說完之後,她卻突然發現,自己一直都錯了。
地刀懷德,是給人生機的第二刀。
這一刀,本就不是斃命的刀法。
所以,她才能不是很費勁的把看似奄奄一息的葉起風救了過來。
可是,魯懷遠又為什麼沒有繼續向他砍奪命的死刀?
那另外三劍,為什麼會都離他要害那麼遠?
為什麼不是有人去叫她去見他最後一麵,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挪出了大堂?
為什麼沒有人追出來?
為什麼園門正好有一輛馬車?
她的心在那一刻掉進寒潭。
他抱著她,撫摸著她,親吻著她,她卻似乎再也沒有知覺。
她望著空蕩蕩的屋子,驀然間像回到了到鼇壇找師父的那個時刻。
屋子其實沒有變化。
依然是那個被她發現然後打扮出來的獵人小屋。
但是,沒有葉起風,這個屋子卻怎麼看怎麼覺得空空蕩蕩。
那一刻她的麻木,他一定感覺到了。
否則,為什麼要走?並且走的這麼急,連一個解釋都不肯給她?
還是,他問心無愧,根本就是他福大命大?
這些天,他隻字未提過雲雕龍,世外三清和碧螺茶莊。
他的心裏,似乎除了養好身體和她完婚之外再無其它。
這可能是他的真實想法,卻絕不可能是他的全部想法。
如果祖傳的基業真的都被人搶走,他怎麼會這麼安心的和她成親?
難道,雲雕龍,世外三清,再加上魚腸劍沈東籬,都已經死在了侍冥劍下?
她緊緊摁住了自己的額頭。
她原以為,他是受到了懲罰,卻沒想到,他可能是增添了罪孽。
她原以為,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卻沒想到,或許連整個武林,都已經是他的了。
她卻沒有辦法怪他。
關於這些事情,他的確沒有跟她杜撰什麼。
一切,都是她自己在想象。
是她太想原諒他,太想為他找理由,太想和他在一起了。
就連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她自己先大半夜的穿著單衣跑過來的,不是嗎?
他原本,是對她秋毫未犯的。
她加了衣服走出門去。
她要去西陵山莊。
她要親眼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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