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得透的(1 / 2)

了解,真的是個很相對的詞。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真正了解另外一個人。

甚至,沒有人對你的了解能達到你需要的程度。

你自己對自己的了解都達不到。

我們總是希望能看透別人。

或許看透別人的初衷,隻是為了自己不受傷害,但看透別人的結果,卻往往讓你想傷害別人。

我們不肯承認,看透別人,其實是看透了我們自己。

因為自己沒有那種感受,是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別人的那種感受的。

譚牧心想過很多次走進葉起風的心。

一開始,是她希望他也能像她愛他一樣的愛她。

然後,是她希望她能了解他的動向,來保護她的親人。

最後,是她渴望她能讓他改變,重新做人。

她從來不曾想過,最後的最後,她竟是通過一個到處飄落著宣紙的密室,進入了他到處飄落著苦悶的內心。

那個密室,是她在偷偷跟隨紅衣出密道時發現的。

她躲避著紅衣的注意,卻一不留神碰到了石壁上一塊活動的石頭。

她的第一反應是摁住那塊石頭不要讓它掉下來發出聲響。

等到紅衣走遠之後,她才小心翼翼的想摳下它。

然而,那石頭卻好好的,端正的,一本正經的長在那裏,一點會掉的意思都沒有。

她不由轉動了一下它。

卻聽“轟”的一聲,石壁開了一道門。

然後,葉起風的密室就呈現在她的麵前。

譚牧心對這個無心之舉表示了一下驚訝。

她目瞪口呆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又向紅衣遠去的方向回頭了一下,然後,踏了進去。

幾步之後,腳下卻又踩到一塊突起的石頭,門“轟”一聲又合上了。

譚牧心四下打量這個密室。

與其說這是個密室,倒不如說這是個畫室。

三麵牆上,都掛著密密麻麻的,或者完整,或者殘缺的各種各樣的人臉畫像。

地上,也散落著無數的,支離破碎的,帶著各種臉部器官的宣紙。

唯一讓人覺得不淩亂的,是正對門的一幅畫。

和葉起風書房裏掛的一樣的洛神賦圖。

畫的下麵,擺放了一盆寒蘭。

譚牧心細細觀察了那盆寒蘭。

原本,應該和她曾住的那個房間的寒蘭一樣的。

應該的意思,就是花盆和寒蘭的大小都差不多。

最相似的,是這兩盆寒蘭的根部,還都用細木棍固定了一下。

對於這個並不高的花而言,這似乎有些多餘。

唯一不同的,是這盆寒蘭已經幹死了。

譚牧心抬頭望了望室頂,是有天窗的。

窗子開著,有足夠的陽光透射進來。

如果肯澆水,這盆花就不會是這樣。

她吹了吹盆沿上的塵土,仔細辨認了上邊的字:世夫人贈。

世夫人?世夫人是誰?

這個密室,應該是葉起風的。

這盆寒蘭,這個洛神賦圖,都在說明這一點。

可是,這些畫像?

譚牧心突然發現畫像的奇特之處了。

無論是什麼樣的臉型,什麼樣的五官,這些畫像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額頭上,有一顆痣。

並且,就在那痣的位置,所有畫像都被揮過一劍!

譚牧心的血液忽然凝固。

南天星!

他想畫的人是南天星!

沒有人具體描繪過南天星長什麼模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額頭上,有一顆痣。

所以,江湖上有句諷刺人的話,叫做:頭上貼個痣你就以為你是南天星了?

譚牧心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剛才,她還一門心思想要離開這裏,從此和他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