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醒來,太真,醒來……”
朦朧中,稚嫩的呼喚一聲緊似一聲的在耳邊響起,雖然清脆悅耳,可對於現在過於疲憊,隻想大睡一覺的我來說,實在就像催命符,煩死人了,恨不得把出聲的人一腳踢飛。可偏偏全身動彈不得,隻能任由它繼續騷擾我已經很脆弱的神經。
正當我已習慣了,漸漸把那個聲音當成催眠曲,就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擠壓,慢慢的,下腹似有東西彙聚在胸口,而且逐漸提升到嗓子眼裏,憋得很是難受,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一股熱流順著嘴角湧出,還連帶著幾聲急促的咳嗽。
“太真!”煩人的聲音又響起,隻是這回明顯聽得出有一絲難以抑製的驚喜:“謝天謝地,你沒死,太好了!”
說什麼鬼話!我命大得很,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在咒我死!忍不住在心裏暗自咒罵,費勁的睜開重得像鉛一樣沉的眼皮。
剛睜開眼,一大片綠色就爭先恐後的躍入眼簾。凝神細看,我此刻置身之處似乎是一片樹林,各種各樣不知名的大樹參差林立,青翠欲滴,樹枝在頭頂互相糾結,編織成了一個天然的樹冠,些許的陽光從縫隙中撒落,幽靜中透露出閑逸。我半躺在地上,感覺到渾身濕漉漉的,剛好一陣涼風吹過,雖然背心處尚覺溫暖,但全身還是不住的顫抖。
“太真,太真,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還是剛才那個聲音,欣喜中略帶哽咽。我循聲看去,一個7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半跪在我的前方,紅衫白裙,一身古裝打扮,那張明眸皓齒的小臉上正梨花帶雨,注視著我的目光中除了欣喜,還有幾絲愧疚。
怎麼回事?在拍古裝片嗎?最近應該沒聽說有什麼攝製組在這附近拍攝,再說上山的時候也沒看見有攝影隊呀。而且,我眼神四周遊移,這個地方怎麼看著這麼眼生?我從小就生活在這座山腳下,二十多年都沒挪過窩,差不多方圓十公裏的地方都了如指掌,怎麼從來就沒有發現過有這麼清幽的地方?
正胡思亂想,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年歲不大,稚氣未脫又欣喜萬分的男聲:“醒過來就好!”
聞聲,我掙紮著轉過頭,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正半跪在我身後,也是一身古裝,專注的看著我,緊鎖的眉間有一絲隱隱的擔憂。發現我看他,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再度開口,語氣中有一絲寵溺:“明知道怕水,偏要在池塘邊玩耍。”接著話鋒一轉,眼神淩厲的看向那個小女孩,語氣間有明顯的責備:“不是告訴過你多次,太真怕水,你偏生不聽。你要是再如此頑劣,當心我告訴爹,讓他治你!”
小女孩微垂下頭,語聲哽咽:“玉環已經知錯了,玉環再也不敢了,大哥不要告訴爹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吹了風,受了涼,我的腦袋逐漸昏沉起來,他倆的對話在我腦子裏過了一遍,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的思維還圍繞著剛開始的念頭打轉。
看這兩小孩的穿著打扮,肯定是在拍攝古裝劇沒錯,就不知道是哪個攝製組,拍的什麼片子,知名度怎樣,有沒有著名的演員,搞不好我還能混個群眾演員當當,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電視上露個臉,過一回上電視當明星的癮。話說回來,這兩小孩長得還真不賴,以前沒在電視上見過,應該是新人,不知道劇組從哪兒找來的,這星探眼睛也真夠毒的。看他倆的姿色,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走紅的,現在跟他們多套點近乎,把關係搞好,指不定以後就有個明星弟弟或妹妹了。真是光想都開心,看來我今天運氣還真不錯,也不枉我犧牲寶貴的睡眠時間來爬山了。
腦袋越來越重,身上也越來越冷,看來是受涼了,現在最好是馬上洗個熱水澡去去寒,然後縮進溫暖得被窩好好睡一覺。可看周圍的環境這麼陌生,也不知道到底這一跤摔到哪兒了,但肯定的是不能馬上回家了。眼睛盯著麵前的小女孩,我琢磨著,既然小演員在這裏,那攝製組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都是同胞,發揮一下人道主義精神,讓我休息一下應該沒多大問題吧。於是,趁著還有點清醒,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開口:“小朋友,你們的大部隊在哪兒?可不可以帶我去休息一下先?”
話音剛落,還來不及等那兩小孩有所回應,我隻覺眼前一黑,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