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中隻剩下王子騰長子支撐門戶。他剛入工部沒兩年,本等著混點資曆借了父輩之力好轉去兵部的,因現今身上掛著職,便沒能一同回去。就這樣,聽說過陣子也要外放出去當一方父母,到時候王家在京裏就真隻剩下個宅子了。
這回他得了王夫人傳信,聽說這樣事體,便帶了自家夫人一同趕去賈家。隻他輩分低,賈赦與邢夫人說話也沒有他們夫妻二人插嘴的餘地。王夫人又不是個口舌伶俐的,王家雖來了人,也隻坐一旁呆看的份兒。
賈璉拿了幾樣東西出來,一本賬冊,幾張文書,還有一遝借據,才開口道:“這都是都察院裏的東西,若不是我們想了法子,如今隻怕連人都傳了去了。後宅婦人,竟弄出這許多事來!實在讓人難信!這若真上了堂,問出實事來,我往後還要不要出門,還做不做得人了?!”
鳳姐放印子錢的事王夫人也略有耳聞,之前都察院使人來家裏查問的事,她也是知道的。隻這事兒在她看來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便開口勸道:“先不說這些上頭不過都是些奴才的手跡,就算你認準了這事同鳳丫頭有關,難道她還是為了自己不成?還不是為了這府裏!怎好因此論罪?於她太也不公了些兒。”
邢夫人冷笑一聲道:“弟妹這話卻讓人難懂了。我可沒花用過一分這斷子絕孫的造孽錢!弟妹說是為了府裏,就不知道是為了哪個府裏了。”
王夫人聽了那斷子絕孫幾個字,心如針紮,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賈璉又道:“若隻這個還罷了,這惡婦還借了府裏的名頭,包攬官司,外頭隻道是我的意思,都算在我頭上了!如此惡性,我還留著她不成?!”
王夫人看著賈璉,眼睛一動不動,賈璉漸漸有些吃不住,趕緊拿了那疊文書道:“還有這個!最可氣的便是這一件了!這惡婦好吃醋,滿府皆知。原想著或許心性如此,又顧念結發之情,也不與她太過計較。哪想到這惡婦竟這般狠毒,在我娶尤氏時竟暗地裏找了人去衙門告我停妻再娶!如今那張華就在莊子上押著,這是他的口供!這樣蛇蠍心腸的婦人,我若不休了她,隻怕往後連我的命都敢謀了!”
王夫人一聽這話就傻了,細想之前鳳姐對尤氏之熱絡,也確實與她從前為人頗異,一時辯駁不得,更不會去問那口供的真假了。那王禮還欲再說,邢夫人攔了道:“不是我們不近人情。這幾樣放在這裏,你們都看到了。再說說她那身子,下紅不止,別說祭祖拜影了,就算去人家喜宴都忌諱,老這麼著算怎麼個事?
妒忌這條是不用說了,打一開始把爺們的屋裏人都打發了個一幹二淨,鬧得爺們沒法子了,另外有點什麼,她就敢鬧到老太太跟前去,鬧得滿府不寧,都成了笑話了。後來更得了,你們看看,都為了妒忌能去衙門告自家相公!
還有,多少年了,跟前就一個巧姐兒。好容易懷上一個,戀權貪好處,身子沉了也不撒手,活活給累小產了。眼看著流了一個成型的哥兒,從那之後更落下了病,別說哥兒了,連個蛋也難了!這難道還是我們的不是?難道是我們讓她受那許多累,攬那許多活兒的?我們卻要白受這一回害,連個嫡孫都抱不上,說出去讓人笑話!”
一席話說得王家幾人皆啞口無言,邢夫人意猶未盡,又衝著王夫人道:“弟妹,你自家嫡孫出眾,幾歲年紀就入了王爺們的眼了,我也請你體諒體諒我們。不說別的,隻說若是寶玉媳婦這麼著又妒又狠,生不出兒子還一身病的,你能樂意?你能不想想法子?”
王夫人寶貝兒子成婚在即,卻被當麵這麼一問,心裏恨得滴出血來。隻紫脹了麵孔,說不出話來,王禮之妻道:“隻是,也得為巧姐兒想想……”
邢夫人道:“那倒不相幹,巧姐是咱們賈家的孫女,誰還能虧待了她去不成?”
王夫人那裏緩過口氣來了,起身道:“成了,我知道了。這事兒你們也不是來同我們商議的,璉二爺隻管寫了休書來,我們王家養個女兒還養得起!”
說了帶了王禮夫婦,氣衝衝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入秋事多,現在才更,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