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心裏高興的卻是另一重事,那寶玉成親官中有份例,如今賈璉也成親,自然還要從官中拿一份子的。這賈璉卻是成了兩回親,裏外裏一算,不是自己這頭賺了?隻賈赦那裏催得急,她又覺得那傅秋芳不過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傅家也不算個高門,更看輕兩分。是以但凡賈赦催一回,她便把各樣規程削減一回,如此應事,賈赦竟也不覺如何。邢夫人見哄過了賈赦又省下了銀錢,越發歡喜。
賈家四處撒喜帖,林如海自然也收到了。自從南邊歸來,技師府與內六部幾處事務著緊,他也分不出精力來顧著旁人家去。尤其皇帝幾回露出欲同意尋瑎求娶黛玉之事,更讓林如海心焦。他也沒有旁的法子,隻一口咬定自家姑娘要招贅女婿,想以此堵住皇帝的嘴,省得到時候真下旨聯姻,委屈了自家姑娘。
如今收到賈家的帖子,一看是賈璉成親,心裏詫異。叫了管家來一問,才知道之前賈璉休妻之事。管家道:“之前都察院裏有人狀告那府裏後宅有人放印子錢,催討錢銀,逼死了人。後來結了案,裏頭的一個管家婆子被送了出來頂罪。不過幾日,就傳出王家女兒被休棄的事來,想來那放印子錢的主謀該是這位奶奶了。”
林如海皺了眉道:“真是亂七八糟!我那大舅兄實在不是當家掌權的料,可惜老太太去得匆忙。”
想想到底是嶽家,也沒有坐視其醜態百出的道理,想著到時候去喜宴時尋空與賈政好好說說,規勸一回,也是親戚一場。
卻是人算不如天算,眼看著寶玉婚事在即,林如海正想尋人細問兩句賈府之事,明後日去時才好與賈政細說。
哪想到他這正擔心旁人呢,外頭忽然內相來宣旨,道是南詔國主屢上國書欲與林家結親,聖上因知林府早有招贅之意,幾番婉拒;南詔國主知悉緣由後,今次又上國書請求以國主身份入贅林家,皇帝念其情真,特旨允準雲雲。
林如海接了旨,還沒回過神來。怎麼有人求娶我林家女兒,不來問我,倒去問皇帝?皇帝還就敢答應了!這事兒找誰說理去?!
來宣旨的楊太監與林如海也是熟識,完了差事,拉了林如海低聲道:“林大人不知道,那南詔國主實在難纏。為了這事,一次次求見聖上。聖上自然知道林大人的意思,也想了不少法子為難他,隻盼他知難而退。哪知道這南詔國主白長了那麼副皮相,竟是個愣頭青,什麼條件都敢答應,隻要聖上下旨指婚。嘖嘖,你看看,真是沒法子了。聖上的意思,如今既說是入贅,到時候林大人看他不合眼,再打發了就是。也隻能這樣了。”
林如海額頭青筋亂跳,你吃不住他就給扔我這裏來了?你是皇帝對著番邦君主不好太過,我這一小小臣子,家裏入贅個別國國主,還能由著我打發了去?!
楊太監見林如海不語,又道:“真不是我們瞎說,那南詔國主實在太難對付了!聖上當日連公主同長公主都願意送去和親,隻求打發了他去。他愣是不鬆口啊。聖上這也是沒法子了,林大人千萬要體諒啊。”
林如海一聽這話趕緊醒過神來,幹笑道:“內相言重了,臣子為君分憂乃是分內之事。內相如此說來,倒是折煞老臣了。”
送走了楊太監,林如海趕緊讓人去後宅告訴小姐,隻讓她莫要擔心,一會兒再過去細說。自己這裏趕緊讓人快馬往書院去,卻是要找墨延鬆過來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