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395.鳳逝(2 / 2)

邢夫人早不忿王夫人當日所為,本還掛心那點耗費,後來一聽邊上的婆子們出主意,——那人回來了,自然東西也該跟著回來的,立時同意了。便讓人去把巧姐兒接回來。

平兒同巧姐兒雖不願,卻不得不回去。王夫人也無話可說,之前還有無人教導一說,如今傅秋芳過門,自己攔著反不占理了,不僅不能攔著,反倒要回過來勸巧姐兒。

李紈帶了巧姐兒這些日子,隻盼著她心力略有長進好使得動青雲荷包,也算有個倚仗。偏偏這陣子巧姐兒所經之事委實太過悲苦,隻一味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哪裏攢的出丁點心力來?反倒連從前的那點所悟也被恨意散了個幹淨。

且她這會兒恨意深重,若給了什麼東西,反易生事。好在惜春從前離家前給過她一個護身符,她向來隨身攜帶,若真有甚差池,這邊也自然會有人知曉。至於錢財等物,李紈自然不放在心上,哪怕都被她們占了去,待巧姐兒出門時她照樣補上一份兩份的,也不算什麼。

平兒跟了巧姐兒回去,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同人鬥上一鬥,卻不料傅秋芳那頭竟毫無動靜。事事謹遵規矩,雖是擺足了嫡母的派頭,卻不曾有絲毫逾矩,也盡了為母之責,讓人說不出二話來。

平兒一時疑惑,轉眼見傅秋芳對上了尤二姐,心下才恍然。巧姐兒不過是個姑娘,嫁妝還是親娘給留好了的,親事也定了的,隻等到了年紀往外一嫁,跟她分毫無幹。眼前卻有根肉中刺,那才是真要緊。

傅秋芳身邊的嬤嬤帶了人往尤二姐那邊去了一趟,回來同傅秋芳一一說明,得了傅秋芳的準允,第二天便帶了更多的人手,要換尤二姐屋裏的家具擺設。尤二姐自然不肯,抱著菨哥兒哭個不停,隻說傅秋芳要趕她母子走。

一時賈璉得了信也回來了,見這場景,好似昨日重現,心裏那叫一個膩味。傅秋芳一會兒也帶了人來了,見了這副樣子,皺眉道:“這事兒誰領的差事?”

一婆子上來答應,傅秋芳道:“我讓你來換了逾矩的東西,你怎麼趕人?好大的膽子!還知不知道尊卑上下了,二房奶奶也是你們能動的?!”

婆子口角靈便,把事情一說,又道:“奴才們並不曾對二房奶奶不敬,奴才們才開始換飾,二房奶奶便抱了哥兒坐外頭地上哭起來了。”

傅秋芳這才轉頭對尤二姐道:“這婆子所言可真?”

尤二姐看她一眼,低頭哭道:“說什麼真不真的?我們母子在這屋裏好好的住了多少年了,便是從前璉二奶奶也沒說過什麼。怎麼你一來就要搬東西?這不是趕我們又是什麼?!”

傅秋芳道:“你這屋子不合規矩之處甚多,你不過是個二房,卻處處比著正房的樣子布置,自然應該改過來。或者你有本事,讓二爺休了我,把你扶正了,你那屋子倒也住得。”

尤二姐接不來這話,隻好哭道:“從前都能住得,現在反住不得了。你隻說規矩,難道隻有你知道規矩,我們府裏是不知道規矩的,等你進了門才來教?!”

傅秋芳冷笑道:“正是從前做主的不懂規矩,才被休棄了去,你也想跟著學嗎?”

尤二姐語塞,隻好對著賈璉哭。

賈璉一聽這話,自然是跟著傅秋芳站在一處才說得通,便道:“好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奶奶做主,你聽著就是了,鬧什麼鬧!”說了拂袖而去。

尤二姐愣在那裏,傅秋芳看都不看她一眼,隻吩咐人把那屋裏不合規矩之處都換了。又把下人管事們都叫來訓話,裏外裏不過是要依足規矩、分清尊卑等話,各人早有預見這一朝天子一朝臣之事,各自謹遵不提。

如此數回,滿院子再沒有人敢喚尤二姐做二奶奶,都喚一聲“二房奶奶”,菨哥兒也不時讓傅秋芳抱了去帶在身邊教導。賈璉知道傅秋芳才華出眾,看她如此,簡直老懷大慰,直誇她識大體懂規矩,自己可算娶著了賢妻。

尤二姐擔心自家兒子被傅秋芳搶了去,幾回在賈璉跟前露出這樣意思來,想要賈璉發話讓菨哥兒呆在自己身邊。賈璉可憐她慈母心腸,便同傅秋芳商議,讓菨哥兒每日在尤二姐身邊多呆些時候,傅秋芳便道:“這尤氏還真是小家子氣,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一直嬌養著能有什麼出息?看看蘭哥兒,聽說大嫂子打小就開始教了,菨哥兒這會子開始就已經晚了,她還要攔著,才是慈母多敗兒。”

賈璉一聽這話也有理,傅秋芳又道:“她又擔心我要搶了菨哥兒,這話不是可笑?一者菨哥兒本就是我兒子,這有什麼搶不搶的?再者我身子可好得很,二爺也還年輕,我何必去搶旁人的孩兒?她這念頭可實在誅心得很了。”

如此,幾日後,尤二姐又在賈璉跟前提那話時,便被賈璉收拾了一頓,還禁足了半月。惹得尤二姐仿佛重回了剛進賈府的那段日子,心裏又怕又恨。又見賈璉幫著傅秋芳奪自己兒子,越發連賈璉也恨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鳳姐謝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