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看著她道:“如何?你可願意與我共謀?”
妙玉垂淚道:“我寧可死。”
尤三姐淡淡看她一眼,轉過頭去輕笑道:“那你便死死看吧。”
妙玉看著眼前紅柱,渾身直抖,想起方才所受折辱,恨不得一死了之。可一轉念又想到尤三姐所說,竟是連死了也得不著幹淨。竟是生死兩難,不由捂臉痛哭起來。
尤三姐道:“你不是最精通佛法的?你倒是給我說說看,這世上的因果報應究竟在何處?”
良久,妙玉才問道:“你又欲何為?”
尤三姐一笑道:“殺人,報仇。”
妙玉看著她不語,尤三姐便道:“我隻當你同意了。晚間那畜生來時,你我切不可露出丁點恨意,你隻作羞怯之意,待哄得他將外頭守著的人都趕走了,我們才好行事。”
妙玉斷然搖頭:“我做不到。”
尤三姐看她一眼道:“這幾日,你若不來,我也差不多該行事了。你今日既來了,便盼你襄助於我。若是你敢壞我的事,哼,我隻能與那畜生聯手,先除了你,再做打算!”
妙玉麵色一慘,又驚又怒得看著尤三姐。
尤三姐涼涼看著她不動聲色,許久,妙玉終於垂下頭去,微微點了點頭。
尤三姐慘然一笑道:“你休要怪我,隻落到這裏,你同我一處,或者還有一線生機。若不然,便是你死了,怕都沒臉做鬼呢!”
到了晚間,世子應付完西寧王,送了西寧王往後宅尋歡作樂去,自己才火急火燎地熏香沐浴一番,換了行頭,帶了人往後頭來。
因之前世子吩咐,這一院落裏都清了閑人,隻留一隊婆子在屋外守著。備著一會兒要湯要水要繩子蠟燭之類等等。
哪知世子進了屋裏,過得一陣子,忽然喊話,讓門口婆子們都遠遠退了去,不許偷聽裏頭聲響。幾個婆子對視一眼,麵上笑著答應一聲,索性往外頭對過的院子裏吃酒去了。想是裏頭女子怕羞,世子又是個能折騰的,不願讓她們聽了笑話去,她們也巴不得別守著,大冷天的,烤個火吃個酒不比在那裏站著喝冷風快活?
又問世子安危?那才笑話了,西寧王府也是軍功起家的,世子雖紈絝了些,也稱得上弓馬嫻熟,就那兩個小女子,還能傷著世子不成?多添點樂子倒有可能。
尤三姐聽得人走遠了,躲閃間故意弄出極大的聲響來,竟也無人來問,心裏才得定。
再說妙玉,她雖答應了尤三姐,這會兒叫西寧王世子抓住了手一個勁兒揉搓,心裏羞憤欲死。隻三姐吩咐她若是難過,隻管低下頭去,一切有她在。果然妙玉縮成一團,世子剛被三姐勸了幾杯酒,玩興大盛,見妙玉閃躲,便偏要去逗她。腳下一使力把個妙玉絆倒在厚絨地氈上,欺身欲撲。
尤三姐嬌笑一聲,軟了身子伏貼上來,世子大樂,一手摁住妙玉,另伸了手去欲攬三姐,尤三姐索性俯了身將他手壓住在側,眼睛看著他脖頸,又伸手去摩挲。世子隻覺後頸一麻,連心尖子都快酥透了。
世子一行伏在妙玉身上,頭低垂著,一行分神去撫弄尤三姐,尤三姐一隻玉手隻在他脖子後頭逡巡。妙玉此時又窘又懼,那樣子卻十分引人,世子不禁將一腔心思都放了過去。
正這時候,三姐摸著他後頸高凸的那節骨節,另一手自發中取出一根一指多長的棱針來,一鼓作氣朝著那骨節下的凹陷處紮了下去,恰嵌入骨縫中,連尾沒入。世子全無防範時受此一擊,似是極為痛楚,卻渾身動彈不得,張著嘴發出嗬嗬絲絲之聲,好不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