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女推銷員之死》(上)(1 / 3)

導讀:女推銷員李亞妹靠著她那迷人的魅力和巧妙的手段,為鎮海公司經理龍七賺了大批錢財。但當她和龍七設局坑騙“土鱉”——一個來自貧困山區的經理秦正堂時,深為秦正堂的正直人格和山區百姓的赤貧厚道所震撼。亞妹轉而幫助秦正堂設局挽回損失。尷尬的處境,反複的較量,亞妹終於使受害的山區百姓得到了補償。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隻希望得到一句話:秦正堂未婚妻李亞妹之墓…….

第三部《女推銷員之死》(上)

1女推銷員和她的經理

李亞妹今年24歲,人們昵稱亞妹,這樣顯得親切,也上口。

亞妹家住鎮海村,方圓百裏小有名氣,公認她是出類拔萃的女推銷員,經濟界的女能人。她受聘在鎮海供銷公司工作,這是一家由個人承包的鄉鎮企業,資產超過1千萬。亞妹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再疲的商品,隻要亞妹出馬,總會有人買賬。這裏有訣竅。亞妹善於聯絡感情,雖是賣貨的卻處處為顧主設身處地,並常為顧主抱不平。她從心理上麻痹對方,等到了火候,才“圖窮匕現”,大不咧咧地拍拍對方的肩:“喂,哥們兒!我有點貨要脫手,拜托了!”她本是一姣姣女子,吃煙喝酒跳舞甩老K吹牛聊天全來,很男子氣的,對方往往是不看僧麵看佛麵:“李小姐垂青,鄙人受寵若驚,小意思!買啦!”看了貨,問了價格,才醒過來,但又不好食言。亞妹做事不絕,一定要讓對方賺點蠅頭小利,經辦人落筆外快,所以下一次打交道,可重複這故事。這高超的推銷技術不是一般人學得會的。這是亞妹的天賦。當然不全是這樣。亞妹也挺漂亮,眼神、口唇很有魅力,勾人魂魄,通體美不勝收,咋打扮咋美,胡亂披一塊布料也讓人覺得她在作時裝表演。加之言語放蕩,無遮無攔,常逗得那些采購員騷動不安。亞妹卻很善於掌握自己,那種挑逗總是適可而止,僅為達到為公司賺錢的目的。人人認為亞妹對自己“有點兒意思”,但誰也不曾上手。人人認為她風liu,但不是浪貨,很自重的。

這樣美而多才的姑娘自然會惹得小夥子們發瘋。追求的人數以百計,亞妹一個也瞧不上,覺得他們統統俗氣,一些本分的大學生倒不俗,卻嫌她浪,不敢問津,所以亞妹的愛情掛了空檔。亞妹對於終身大事從不著急,幹脆宣稱:值得她愛的人還沒形成愛情卵,更不知何年何月降生。這也許因為亞妹為推銷商品而濫用感情的緣故。

鎮海公司經理龍七是亞妹最瘋狂的追求者。

龍七比亞妹大4歲,28,是公認的農民企業家,他挽救了瀕於垮台的鎮海公司。這小夥兒賺錢心狠膽大,不擇手段,為10倍利潤也敢鋌而走險。他使自己的鄉親個人收入超過了縣長,在本地有絕對的威望。長相也不凡,個子較高,輪廓分明,眼窩深,目光森森,下巴前突,給人以堅韌不拔之感。他崇拜希特勒、拿破侖。隻要他能賺錢,大家不太計較他的異端邪說。為了追亞妹,他不惜糟踐那些愛他的姑娘們,他當她的麵燒她們的相片和情書,並憤憤地說:

“她們隻是雌性高等動物,算不得女人!”

他認為一個女人應當美貌,有知識,有風度,還要有瘋狂的情欲。

亞妹和他相處挺隨便,挎著胳膊同他逛公園,出入舞廳,穿三點式同他在大海戲水,常單獨和他在公園椅子上坐到夜深,但就是不肯同他擁抱接吻,更不肯嫁給他。龍七挖空心思:拿一筆錢讓文化站排戲,選的本子是寫男女愛情,指定亞妹當女主角,他演男主角。他利用作戲在台上吻了亞妹長達5分鍾,差點讓她窒息。但下台後仍如此那般,亞妹仍不肯嫁給他。他問為啥?她說愛情是無法解釋的。龍七又惱火又傷心,鎮海村的“拿破侖”竟得不到一個女推銷員的愛情?龍七發誓:

“不把亞妹搞到手,誓不為人!”

2椰樹林裏的險情

亞妹在廣州城辦業務,住在南風飯店。有人打來一個電話,約她晚9點1刻去沙麵椰樹林,談一樁逾百萬元的交易。發話人自稱王森,說見過她,且久仰大名。

亞妹猶豫不決,覺得此事古怪,但又舍不得放棄這筆大買賣。她還是去了,搭出租車到沙麵,又步行了10分鍾。

椰樹林裏幾乎無行人,僅遠處江邊有個高個子正眺望珠江。亞妹也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亞妹心存恐懼,進了椰樹林,又忙折回。但遲了一步,椰樹後突然跳出兩個人來,黑紗蒙麵,亞妹剛剛喊了一聲“救命!”便被堵住了嘴,黑布蒙住了眼睛,雙手被反剪。她遇上了流氓。似乎是第三個人,把她抱到軟軟的毯子上,不慌不忙剝她的衣服,邊剝邊動手猥褻。她知道這是一主二仆。她逃脫不了這次厄運。

片刻,椰林裏格鬥開始了,企圖強奸她的男人顧不得發泄獸欲。亞妹就地幾個滾翻,在一株椰樹後藏身。

亞妹想起江邊那個男子,也許是他前來搭救她。

她沒法揭掉蒙眼的黑布,但從他們“呀呀——哈哈——”的聲音判斷,那男子是個好身手,力敵三人。

流氓逃走了。

那男子幫她揭開了蒙眼的黑布,解開了繩子,急切地說:

“姑娘,快走吧!去路上攔輛車回家!流氓們不會就此罷休!”

亞妹隻看清了救命恩人的輪廓,正是江邊眺望珠江的那個青年,她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同誌,您姓啥?在哪工作?我日後好登門謝您。”

“不必問了,姑娘!見你蒙受恥辱,我能袖手旁觀?你快走吧!”

亞妹從腕上捋下剛買的金殼手表,塞入那青年衣兜。當他感覺到衣袋沉甸甸的,亞妹已悄然而去。

亞妹一輩子忘不了他。她沒想到世上真個有這麼好的青年人。

那一晚,亞妹去附近的公安局報了案。但這很難查清。既然強奸未遂,也懶得去看現場。案子堆積如山,隻得漠然置之。

亞妹怨自己粗心大意。

亞妹為推銷產品差點付出了慘重代價。她告訴了龍七,龍七說:

“早早嫁給我吧!我當你的監護人,誰敢欺負你,我和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捅他72個透明窟窿!”

“哼!”亞妹嘻笑著白他一眼。“你想趁火打劫,辦不到!到了我真愛你的時候,我會給你傳遞信息的。”

亞妹總覺得這事古怪。這個王森不會是個陌生人。她將與自己有過交往乃至有一麵之緣的采購員、推銷員排了隊,細細篩了一遍,沒發現蛛絲馬跡。

這事發生在4月22日晚。

亞妹是個快活人,她決計忘掉這事。但從此後她身上多了把防身用的匕首。

她仍在廣州城逗留,仍時時敏感地捕捉著商品信息。

3樂眾飯店來了一個“土鱉”

樂眾飯店在廣州是三流旅社。

4月25日這天,胖姑娘華玲當班,接待了一位北方顧客。

這人不過二十七八歲,四方臉盤,蓄著分頭,高個子,孔武有力。穿一身滌卡中山裝,舉動古板。手中拎著一隻深棕色旅行箱。走路神情專注,決不東張西望。抬腳高,步幅大,象是進城的山民。

按照旅社的服務需知,華珍應幫著客人將行李提到房間裏,但這位旅客將旅行箱攥得緊緊的,生怕別人搶了去。華珍去倒洗臉水,客人說我自己去,便奪過臉盆。華珍掃地,他搶過掃帚。華珍沏茶,他搶過保溫瓶。華珍換床單,他說幹淨著呢。華珍無所事事,手拎著鑰匙盤,立在一旁看客人忙活。一會兒,客人反請她坐,擦淨一隻兀凳,還張羅著為華珍削蘋果。似乎他不是5元錢住一宿的旅客,而是給主人添麻煩而頗過意不去的路人。華珍心想,這是鄉氣十足的土鱉。

這位胖姑娘強忍住笑,望著挽起袖子拖地板的“土鱉”說:

“同誌,你交5元錢不僅僅是住一宿,還包括享受我們的服務。”

“我知道。”“土鱉”抬起頭,微微一笑。“你們也夠辛苦的。”

華珍揶揄道:

“旅社可不評模範旅客。”

客人憨憨地,隻顧將拖把在地上來回推,幹得很認真。

“若都是你這樣的旅客,我可別想當先進、入黨、發獎金和漲工資了。”

華珍借機去門口向其它幾位服務員講說這位“土鱉”住店的故事,忍不住格格格笑了一陣。旅社經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怎麼能肆意嘲笑旅客呢?你們呐,遇上苛刻的旅客嫌煩,遇上忠厚的旅客又覺得人家不夠份量。真是!”

旅社經理是個老頭,挺嚴厲的。

她們正想散去,那位旅客拎著小皮箱來了,華珍用眼神告訴大家:來人就是“土鱉”。

“土鱉”說:

“同誌,寄存一隻箱子。”

細高個姑娘係上牌子,將箱子扔在貨架上。“土鱉”皺皺眉,遲疑片刻,鄭重地說:

“同誌,有保險櫃嗎?”

“啥物件?多金貴的?”眼神裏分明在嘲笑“土鱉”小題大作。

“土鱉”低聲說:

“同誌,內有40萬元現金。”

幾個姑娘驚呆了,誰也沒料到這“土鱉”腰纏萬貫。

胖姑娘華珍用半個小時弄清了下列情況:“土鱉”是巴縣開發公司經理,叫秦正堂,兩個月前和麗麗家電公司簽合同,欲購進口彩電600台,一半支付現金,一半轉帳。此次來提貨,不料麗麗家電公司已破產倒閉,求購無門,隻好打道回府。為省幾個盤纏,堂堂經理改尋這三流旅社下榻。

華珍一分鍾也不遲疑地伸出胖指頭撥自動電話,激動地說:

“喂,亞妹,我發現了一條‘大魚’。來買彩電的。名字叫秦正堂,巴縣開發公司經理,住本旅店303號房間。你可快來喲!魚遊走了可怨不著我!……拜拜!”

20元信息費到手了!

華珍是亞妹發展的信息員。在廣州城,亞妹發展的信息員不下50人。她和她們單線聯係。

這是她活學活用了地下黨的秘密工作經驗。

4騎摩托車玩命的姑娘

華珍提供的信息如一支興奮劑,刺激得亞妹想說,想笑,想跳,想唱。第一季度她沒做成一樁大生意,都是三五千、一兩萬的小打小鬧。這位秦經理現金和支票不少於80萬,不然敢一次性進600台彩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