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風的目光卻流連在那些穿著灰藍襖子的太監身上,聞言敷衍地“嗯”了一聲,剛想叮囑小姑娘別亂跑,卻聽她有些欣喜地低呼了一聲:“是江大人!”

......看見江子明就讓你這麽開心嗎?

陸繹風臉色還沒來得及完全垮下來,便看見梅晏然撒了自己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江懿身邊而去——

可目標卻並非丞相大人,而是跟在他後麵的男人。

陸繹風的臉色冷了幾分,有些不耐地輕輕“嘖”了一聲。

當年慫恿江子明把這狼崽子撿回來的時候本著個看熱鬧的心思,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家小丫頭卻和那人玩到一起去了。

豈有此理。

陸繹風不鹹不淡地和江懿打了個招呼,而後一直盯著裴向雲,把他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眉眼陰鷙,虎背熊腰,麵容猙獰,空有蠻力,可真是......

他還沒在心裏想完,就看見梅晏然踮腳將裴向雲肩上落的雪拍淨,而後往他手裏塞了什麽東西。

......這是在說什麽呢?

陸繹風的聲音中隱隱多了幾分咬牙切齒:“梅晏然,走了。”

小姑娘回頭對他笑了下,又緊接著和裴向雲說了什麽,然後轉身向他跑來。

“不是與你講過不要隨便跑,今天很危險嗎?”

陸繹風低聲道:“出事了怎麽辦?”

“裴兄是個好人,他不會傷我的,”梅晏然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似乎察覺出他好像有些生氣,“更何況不是還有阿風嗎?”

說的倒是不假。

縱然陸繹風尚未搞明白所謂“重生”到底是什麽,可今天這個日子卻不得不被他深深地刻在回憶中,烙進骨子裏,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他向洪文帝問了安,牽著梅晏然落座,卻見她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目光忽然鎖住了一個地方。

“阿風,我看見宣姐姐在向我招手,”她小聲說,“我去見她一麵可以嗎?”

陸繹風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她:“不行。”

“可那是宣姐姐呀。”

梅晏然眨了眨眼,眸中帶著幾分懇求:“我就去一下下,馬上回來。”

陸繹風觸到她眸中的神色,輕歎一聲:“那我陪你去,好不好?”

梅晏然似乎有些驚訝。

平日陸繹風是斷然不會這樣要求的,怎麽今日卻一反常態,處處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隻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