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關在船艙的池子裏,不知道外麵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是看了先生你的專訪才知道當時是兩邊陷入了混戰,最後你們那邊贏得暫時的勝利,打開船艙找到了我們。”

到這裏,沈凜揚手禮貌打斷了他,目光直直的望過去:“說些我沒有在專訪裏說過的。”

“沒有說過的……”溫零麵露為難,低頭想了很久之後眉眼一動,抬頭道,“第一次混戰結束的時候,來船艙觀察我們的人沒有你,我在網上搜了照片,裏麵有個人是爸爸。你爸爸當時說要把我們先放回海裏去。但旁邊有人阻止了他,說如果就這樣把我們放回艾爾海灣,月島的人早晚會回來,不如等待大陸增援趕到,把我們放到安全的海域保護起來。”

沈凜回想了一下,當時雙方確實發生了不止一次混戰。

父親為了保護他的安全,把他留在船上很長時間都沒有出去。

可即使如此溫零也沒辦法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第一次混戰之後父親去觀察過海豚且和同事發生對話的事情他沒有在專訪中講過,原因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就像他一開始所推斷的那樣。

就算溫零可以說出不一樣的地方,他也沒辦法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因為隻有他一個人在那場海難中幸存,沒有其他人能證明。

溫零沒有解讀出沈凜複雜目光背後的深意,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很長時間沒有人再來過我們的船艙,但外麵一直很吵,有接連不斷的槍聲和落水聲。直到有天晚上,有人悄悄進了我們那個船艙,拿著鋸子想鋸開捆住我們的金屬網。我看到了,那是你!”

這段和沈凜的親身經歷完全對得上。

不知道為什麽,沈凜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在專訪的時候把所有知道的一切全都事無巨細說的太過於清楚。

但凡漏掉或者隱瞞一些內容都不至於這麽為難。

溫零:“你想把我們放出來,可花了很久時間隻鋸開一條縫,還沒來得及繼續,海嘯來了。”

話音落後,沈凜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在零碎又沉痛的記憶畫麵裏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溫零接收到熊起的目光警示,抿起嘴小心的觀察著沈凜的臉色。

再往後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混戰中的雙方同時發現海嘯要來了,以他們所處的位置根本來不及逃跑。捕殺船隊的人在絕境中燃燒起最後的殺心,不顧一切的引爆了所有的船隻。

沈凜的求生本能在瀕臨死亡那一刻驟然爆發,拚了命跳進海裏。

海嘯來臨前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沈凜飄在海麵上浮浮沉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浪花將他拍的神誌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