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五峰與邵清詞先坐下來,元澈其次,其他四人這才依次坐下來。
小廝執壺而立。
酒過三巡,元五峰就直接道:“我聽衛五爺說,衛船主與京城鄭親王交好,能幫我家裏平反,還能去我在大珠的奴籍。”
衛連舟看衛簡一眼,這事他並沒有跟衛簡通過氣,他能知道那是他猜出來的。隨即笑著道:“沒想到五弟己經與島主說過。”
元五峰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道:“時至今日,衛船主覺得我還會在意那些嗎?”
“島主雄霸西洋許久,但凡路過船隻,不管哪個國家,島主都絕不放過。”衛連舟緩緩說著,抬頭看向元五峰又道:“但島主對大珠船隻一直格外開恩,隻要不反抗,島主不但會留他們性命,還會給他們船隻讓他們逃生。就是偶爾遇到反抗船隻,島主也很少趕盡殺絕,總是會給他們留條活路。”這也是他趕上島的主要原因。
“我從來不否認我是大珠人。”元五峰語氣有點沉重,即使他無法在大珠安身,他也不否認這一點。隨即傲氣十足的,道:“我早就不需要朝廷的恩典。”
“島主莫要誤會,這並不是朝廷恩典,而是沿海千萬百姓給元島主的謝禮。以大珠的國力打下一小股浪人海盜實在是舉手之勞,但戰事起來就要封鎖海岸線,最先吃苦的就是沿海的百姓。戰爭帶來的損失先不說,隻是不能出海這一點,沿海百姓吃什麼。”衛連舟說著,又道:“我想元島主應該知道的,前朝時朝廷禁海運,沿海百姓連出海打漁都不能,食不裹腹,衣不蔽體,百姓為了能有口飯吃不惜上船為海盜、走私更是猖獗。”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明明能在海上討得飯吃,國家卻是不允許。當老百姓飯都吃不飽時,忠心愛國那就是鬼話,多少農民起義都是因此來的。
“衛船主果然是世家公子出身,忠君愛國,為國為民的大道理是一串接一串。”元五峰有幾分嘲諷的說著,他不否認自己的國家,但想到自己的身世,讓他去報效朝廷那也是鬼話。
衛簡突然笑了起來,插言道:“為國為民什麼的確實是鬼扯,我從來不聽這些。但是島主也可以算一筆帳,那些扶桑浪人能給你什麼?金銀財寶?島主早就不看在眼裏,至於地位……島主要是打算打下扶桑自立為王,此時倒是一個好機會。但島主要是想著,當了扶桑王之後就能繼續與大珠為敵,那就未免太小看大珠的實力。”
元五峰看看衛連舟,又看看衛簡道:“你們兄弟倒是齊心。”
“親兄弟嘛。”衛簡笑容可鞠的說著。
衛連舟見衛簡搶了他的台詞,也接著往下說:“島主本就有思念故土之心,難道有生之年不想到故土看看。”
“我就是這樣上岸了,難道誰還能抓了我送到官府去?”元五峰說著。
“那邵夫人呢?她本就是世家小姐,後又曾嫁入高門大戶,現在終日海上飄泊,難道她就願意一輩子當個海盜婆,以後子孫後代也隻能當海盜。就是元島主對她再情深義重,隻怕這種生活也非她所願。”衛簡馬上說著。
衛連舟眉頭微皺,他沒有拉紹清詞下水的意思,剛想開口攔下來。元五峰的目光己經轉向紹清詞,問:“你呢,你是想嫁個狀元郎,還是嫁個海盜頭子。”
紹清詞輕輕歎口氣,看向元五峰道:“正如衛五爺所說,我出身世家,要是說願意以後子孫世代為盜,隻怕你也不相信。”
元五峰臉上冒出幾分寒氣,直瞪著紹清詞。
“我是曾嫁入官宦之家,但夫婿軟弱,婆婆終日對我打罵不休,後來娘家抄家滅族,我夫君不曾幫我尋找家人兄弟,後來婆婆休我出門,他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邵清詞一臉傷感,又道:“那樣的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就是官宦子弟又能怎麼樣。五郎雖然為海盜,但占島為王,逍遙快活。自從島上與五郎相逢,不管我以前如何,現在誰見我不是恭恭敬敬。我還不至於不分好歹,不知道哪個對我好。”
元五峰臉色頓時緩合下來,衛連舟旁邊聽著心裏很是佩服,紹清詞的口華確實了得,枕邊風再吹吹,拿下元五峰絕對不是問題。
邵清詞接著道:“五郎如此問,我隻說,我想有個狀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