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這一番情意,就莫要再錯付與他了……

可今日似有不同。

東方不敗閉眼闔目,躺在床上呼吸綿長,實則外界之聲無一不入他耳。他曉得楊蓮亭在門口轉了幾轉,推了窗子,又從門縫裏送了甚麼東西進來,還再呆了會子,方才離去。

待楊蓮亭確是沒了氣息,東方不敗才睜開眼,在床下撿起來一張絹紙。

上頭寫了有幾行字,筆法極爛,不過好歹沒沾上墨水、不至於烏七八糟。東方不敗讀了一遍,卻發現十個字裏總有三四個錯處,十分不通,他是連蒙帶猜,才曉得了其中之意。

大意乃是「那下作之物用處非他所想,乃是另有他用,隻書信不好細說,求他與他見上一麵,讓他與他細細分說」雲雲。

東方不敗看過這信,便曉得乃是楊蓮亭親筆。想道他蓮弟確是極聰明的,不能入門便以迂迴之法。隻是信中所言皆是哄他,半句沒有實話,雖讓他有些難過,卻也沒出了他的料想。

他歎一口氣,翻手將那絹紙化作一層白灰,從指縫裏散去了。

外頭的楊蓮亭盯著內院裏的那幢大屋,足有一個時辰,他也沒見著裏頭人有甚麼反應,倒是確有一個小僮送了水進去,過會子又送了飯,卻始終無人出來。他頗為失望,卻還是回去自個屋裏,一整天等在房裏,半步不出,也沒收到甚麼教主指令,更莫說那人親自前來見他。直到了三更天,他才終於死心,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日也沒消息,楊蓮亭也不洩氣,這寫了第一封,第二封也就容易了,於是白日裏寫了一張,晚上時又送過去。仍是無果,便有第三封、第四封。

這信也越寫越長,初時不過是解釋那一日所為,後頭便學得乖了,將從前聽來的雜事挑有趣的講了,再說一說對他老婆的思念之情,後來雖還未得到回應,倒也沒覺得是個苦差事,反而在習字上頭大有長進,連帶著錯漏也少了。

這般又混了有七八日,楊蓮亭夜裏偷窺,白日裏寫信,也算有趣,但每逢心思歪了,就免不了要抱著那些個春宮圖望梅止渴一番,那晚間看著他老婆屋子時,眼裏就有了綠光來。

之後趣事寫完了,而肉麻之語他是信手拈來,左右不是當麵說的,也不覺著沒臉,就把這酸掉牙的寫了幾封過去。他以為這便是石頭的心肝也該是捂熱了,卻始終不見回音,到底還是讓他生出幾分沮喪來。

後不得法,楊蓮亭拿了銀票又下了山,這回在平定州裏買了好些個上好的素色布料,配以五彩絲線,再請那最好的銀匠打了兩套銀針,一套鐵針,全都包好了帶上崖。他想道上輩子東方不敗日日在閨房裏飛針走線,想來是喜歡刺繡的,就買了禮物討好,隻望能讓他歡喜消氣。

這一晚楊蓮亭把布料針線裝了一箱,送到那房門口,言道:「教主,我尋了一些物事,還望教主喜歡。」說罷他怕東方不敗因他在此便不出來,於是重又去了樹上,心裏一陣緊張。

過不多時,那門開了,楊蓮亭終是見到那人,雖隻有個側影,竟也讓他有了如隔三秋之感。

隻見那東方不敗見到箱子,身子頓了頓,揮手把它招了進去。楊蓮亭這才略放下心,隻覺得送這禮物哄人果然比單寫信強,他老婆乃是個江湖人,恐怕並不喜愛那才子佳人的弄法。又想道,下回老子再拿個妝鏡回來!

跟著幾日,楊蓮亭送了妝鏡送妝匣,送了妝匣送首飾,送了首飾送衣裳,送了衣裳送胭脂……是想到甚麼送甚麼,極盡討好之能事。那東方不敗雖未與他說話,卻把東西全收了去,讓他覺著有些想頭。

正在楊蓮亭喜滋滋以為他老婆日漸心軟之時,一月之期已到,他還未再去輪班,卻見到尤總管再來傳信。說是教主見他忠心耿耿,特提拔他為堂口香主,另說如今有兩堂香主有所空缺,一為朱雀一為白虎,問他有何想法。

楊蓮亭恭敬送了尤總管走,卻再忍不了,他想道,老子日日挖空心思討好與你,你卻要把老子趕下崖去,這是甚麼道理!

正是滿腔怒火衝上頭,楊蓮亭縱起輕功去了就那東方不敗院子,一拳把那扇木門砸開——

他奶奶個熊,老婆都要跑了,還顧忌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