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說:“那就敞開,晚點再係。”

紀岑安:“要著涼。”

南迦:“不會。”

“中間可能還會有人進來,到時候就被看光了。”

“……”

這人挺能誇大:“上半身光著呢。”

南迦依舊不管,堅決不上當。

也不嫌累,紀岑安不停叫喚,攪和得人心煩。

以前都沒那麽碎嘴子,也就現在變了個德行。

經不住打擾,南迦還是過去,再為她拉上衣服,係好扣子。

沒人進來,不會有誰撞見紀岑安這副耍無賴的尊容。

趁別的人進來前,南迦去了次衛生間照鏡子,還是要臉。

等到真該歇著了,紀岑安望望頂上,有意無意說:“我來的第一天……就見過程玉珠;了。”

南迦轉頭,聽著。

回憶兩秒鍾,紀岑安講道:“她其實不願意幫我,好像是發病了,看到我還以為是幻覺。”

南迦問:“然後呢?”

紀岑安坦白:“跟我講了很多話,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讓我離開,不要打攪他們的生活,罵了我,說後悔幫我……”

一一道來,全都講明。

這是不為外界所知曉的一件事,紀岑安沒告訴警方,當作秘密守著,本誰都不想告知,可忽然就對南迦說了。

程玉珠的良心發現最後還是被感情壓下了,對那個瘋女人來講,她的內心深處,終歸還是有著對紀家父子倆的牽掛。

有些真相殘忍,說到底,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外人還是外人。

都幫著父子倆隱瞞那麽多年了,誰才是程玉珠真正在乎的,早就一目了然。

打從最初,火場裏的那個嬰兒就不該被救下來,不該被帶回城裏。

程玉珠後悔了,即便還是恨自己,恨紀雲京……程玉珠做不到接受紀岑安,哪怕是出於虧欠。

紀岑安心平氣和,一五一十地講著。

不傷心,可也不怎麽釋然。

心底裏還不大暢快,難以放開而不去介意。

倒是不知道這個,也是頭一遭聽紀岑安吐露心事,南迦居高臨下地觀摩著,沒聲兒。

但不是為了訴苦水,講那些有的沒的,主要的點不在這上麵。

紀岑安抓起南迦的手,揉著把玩,臉上輕鬆無所謂。

南迦默然,張不開嘴,聽出其實這人是在變相寬慰自己,頓了老半天,忽而打斷道:“都過去了。”

紀岑安點頭:“嗯。”

講不出太溫情的言語,南迦捏捏紀岑安的指尖,說:“該翻篇了……”

第1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