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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後,郝心晴去了業務部,成了一名跟單員,底薪比以前還低點,不過錢景卻更看好。

跟單員是有提成的,隻要業務量大了,收入也就上去了。

現在她的頂頭上司名叫張恒,年三十五,已婚,為人世故卻不刻薄,和下屬關係相處尚可。

郝心晴敲門走進辦公室,他正在打電話,語氣極為恭敬,“好的,好的,下午我會準時到的。”

見他掛了電話,郝心晴問道:“薑先生要求在原有單價上再降一個點,才能定下這個單子。”

張恒鎖眉凝思,“客戶都是希望價格越低越好,這單貨我們的利潤已經很低了,價格沒法讓步。但是,單子你必須拿下。”

她能說不嗎?她能質疑領導的決定嗎?都不能。她隻能微笑著說:“好的。”

張恒臉部表情微微鬆弛,“好了,你去準備下。待會,陪我去機場接一個重要的客人。”

郝心晴聽到應酬就頭痛,

對於和客戶打交道,特別是男性,她真的不擅長。以前有應酬,一般是李良和肖秋秋上。

李良是名小夥,酒量好,嘴皮子也利索,最得張恒歡心。肖秋秋是業務部的老人,三十左右,長相俏麗,舉手投足滲著股少婦的風情,在應酬上也很會來事。

郝心晴就納悶,今天張恒是哪根神經搭錯了,非得讓她去。交際應酬,她真的不在行。

再說,她的穿著打扮也是最普通不過了,米色的職業套裙,裙子長度及膝,標準的職業裝。毫無亮點。

不過作為下屬,首先學會的就是學會執行。心裏再不情願,她還是去了洗手間,對鏡整理,幸好臉上皮膚白嫩,不上粉也對得起觀眾。唇色尚可,稍有點幹裂,抹上唇膏剛好。

郝心晴對自己長相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兩腮有點圓鼓,都說嬰兒肥,這都多少年了,她怎麼還停留在嬰兒肥的階段。

郝心晴推門上車的時候,張恒抬頭掃視,“不錯,精神氣挺足的。”

在王娜手下做了幾年,還從未受過表揚,乍一聽到主管的表揚,郝心晴真心不適應。緊接著而來的反應,對張恒的印象就好了那麼幾分。

車子從大路駛上高速公路,速度奇快,照這速度,幾十公裏的路程,半個小時就可以到達目的地了。

郝心晴不是喜歡主動和上級搭訕的人,她的目光注視車外,映入眼底的是滿眼的綠。一眨眼,已是春末初夏交接之際,再眨眼,應該就是秋末冬至了。

她不是感情纖細的文藝女青年,饒是如此,也不得不感慨時間的飛速。

站在候機廳,周圍不少人舉著自製的牌子,很是熱鬧。而一向老練的張恒,臉上的表情隱約透露出些許的緊張。

郝心晴暗自揣測,今天的客戶一定是非比尋常。張恒是老業務,早就閱人無數,平常從他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喜怒哀樂。

就在她胡亂猜測的時候,張恒跨前一步,“封總。”

“張經理,久違了。”

郝心晴看著幾步之遠的男人,有種模糊的熟悉。就像是站在磨砂玻璃門後的人,看得清身影,卻看不清麵容。

她走上前,緊跟在張恒身後。

“權總從深圳正往回趕,預計晚上會到達。”張恒笑容滿麵。

聽章妍提過,權總這次去深圳是有重要的事項,預計行程是半個月,現在不過一星期,就急著往回趕,這個封總不一般啊。

封遠華注意到她的存在,側臉問道:“這是?”

“封總,我叫郝心晴,業務部的,請多關照。”郝心晴微微欠身,伸出手。

封遠華微笑,眼角有隱約的細紋,“郝小姐看著很麵善。”

此刻倆人麵對麵,郝心晴從容地正視,感覺愈發熟悉。

封遠華已鬆開手,和身邊的助手在交談。

張恒湊上前,“封總,我在豪帝酒店定了桌子,現在趕去正好是飯點。”

封遠華點頭,走在前麵,助手緊跟身側。

張恒若有所思地打量郝心晴之後,跟上了他的腳步。

郝心晴尾隨在後,一直在想,到底在哪裏見過他,隻是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豪帝酒店是青城市數一數二的酒店,和另一家悅君閣齊名。豪帝有錢人去的多,而悅君閣文人雅士白領喜歡。

郝心晴所在的公司不過中等規模,為節約經費,平常很少在豪帝請客。由此可見公司對姓封的相當的重視。對於張恒叫上自己應酬,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肖秋秋是老人,業務熟練,近來隱然成了張恒的競爭對手。張恒當然不會傻到去培養她。

而李良嘴裏一套,做法一套,張恒早就看在眼裏,在關鍵的時候,也不會提攜他的。

作為新人的郝心晴恰逢其時,就被張恒選上了。也許他看重的,就是她在業務部是新人,毫無根基。

郝心晴一路琢磨,想得越明白,心思就越沉重。如果說會計部是一池池水,那業務部就是一條河流,魚蝦混雜,如果不想被吃掉,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