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 2)

這家小店的口味果然獨特,辣的人整個人像是火燒著了,卻舍不得停下,就著喝下冰飲,渾身舒暢地說不出話來了。

和封遠華認識也有段日子,郝心晴一貫是有點拘謹的,今晚不知為什麼,就有些放鬆。或許是吃飯的環境變了,這樣的小店才是最適合她這等平民的。在這裏,她暫時忘記了封遠華的身份。

“這裏味道可真好。”郝心晴辣的倒抽氣。

封遠華手裏拿紙巾擦去手裏的油膩,喝口啤酒,眼睛眯著,“這家店開了二十幾年了,沒想到還在。”

聽他的口氣,多年前曾來過,那他以前是在國內長大的,並不是土生土長的的美籍華人,和她以前的猜測截然相反。

封遠華起身掏出一個煙,站在窗前,背對她。煙霧升起,完全被他的身子屏蔽,偶有一縷頑強地冒出,也消散在夜風中。

四十歲的男人,應該有很多的故事,如果是相熟的,郝心晴一定會多嘴地追問。隻是封遠華,封總,那還是算了吧。

她埋頭苦吃的時候,封遠華已經坐到她麵前,聲音柔和,“慢點,別噎著。”

他不說話,郝心晴還吃得很歡暢。他一開口,她真的就噎著了。怎麼聽得那麼別扭,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了。如果是蘇莫說,她就沒這麼大反應了。當然,蘇莫說話沒這麼肉麻。

辣椒嗆到氣管,郝心晴伸手捂住嘴,臉脹得通紅。

封遠華遞過紙巾,無奈地笑說:“我多嘴了。”

男人年紀漸長,自我認錯的覺悟是相當高,和年輕男子形成鮮明對比。在男孩的階段,他們喜歡逞口舌之快,不過每個男人生命中一定會有一個女人,教會他們如何去做一個討女人喜歡的男人。

郝心晴接過紙巾,捂住嘴唇,眼睛亮亮的。

封遠華腦海裏閃過一個詞,烏溜溜,用來形容她的眼睛最合適不過了。他奇怪自己每次見到她的窘樣,總能想起美好的形容詞,對於詞彙貧乏的他來說,簡直就是奇跡。

手機響起,郝心晴掏出來,見是蘇莫的名字,很不耐煩地接通,“什麼事?”

“你在哪兒?”

郝心晴沉默不語,他一定知道她沒有會娘家了,蘇莫是很細心的人,一定打電話去她家了。

“你到底在哪?”

“我和朋友在一起,晚上不回家了,你別打電話了。”郝心晴果斷地按掉。

還沒等她放進口袋,信息就追來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郝心晴堅決地關閉了手機,今晚她最不想見的人就是蘇莫。

封遠華靠在椅子上,了然地注視著她。

餐後,郝心晴搶先一步,召來服務生結賬。

封遠華沒有去搶,他看得出麵前女人想付賬的決心,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吧。

“走吧,想去哪?”

“隨便放我到哪個地方。”

坐在車上,封遠華打開電台,正在播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曲。郝心晴讀書時的英文很爛,四級考了三次才勉強通過。如今做外貿,不得不撿起荒廢已久的英文,痛苦不已。咋聽到英文歌,腦袋冒出abc一長串英文字母,鬧哄哄的。

封遠華卻是沉浸在音樂裏,還不由自主地跟著哼起,他的嗓子是典型的男低音,低沉略帶沙啞,聽起來,竟是悅耳的。

車子緩慢行駛,不知去向何處,耳邊的聲音猶如催眠曲,聲聲催人入夢。

郝心晴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天色半明半暗,太陽露出了半張臉,天空美得不可思議。

車子停在山野鄉村,封遠華就站在田邊,遙望天邊。郝心晴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絢爛的霞光,雲海翻滾,刹那間,太陽露出了整張臉。

郝心晴手臂張得大大的,昨晚的鬱悶隨黑夜消失。

郊外的早晨空氣清新,她沉醉其間,忘記了一切的煩惱。田間開始有老農給菜地施肥,滿是褶子的臉上遍布陽光。

郝心晴收回手,深深吸氣,未經汙染的空氣聞起來都是舒服的。隻是再好,也不能留戀。人在世上,離不開柴米油鹽,她現在還沒有資格享受自由的生活。

仰起頭時,隻見封遠華微笑著,手裏拿著車鑰匙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