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覺得年輕的皇帝可能隻是暫時不好意思廣納妃嬪,等到過那麼幾個月,等皇帝的周年過去之後,可能就好了點。不僅僅是為了個人享樂,更是為了開枝散葉。

結果現在慕容泫提出要封皇太子?

漢臣們想起來,慕容泫的這個長子,當初可就是生母不詳,就這麼封為皇太子,未免也有些兒戲了吧?

頓時就有人站出來反對。

“陛下春秋正盛,立太子之事實在是太過輕率,臣還請陛下三思。”

秦萱這會穿著一身朝服,站在那裏,袖著雙手一副老神定定的樣子。慕容泫上台了,她也上朝,說是上朝其實就是皇帝宣布一些要討論的事,大臣們表示知道了。真正的議論事是不會在朝會上進行,而是和皇帝麵對麵討論的。

“正是因為春秋正盛,所以我才想將此事定下,需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皇太子之事必須早些定下,將來就算有事,也能全權處置。”慕容泫早就料到會有人反對。

“但皇長子資質到現在也不清楚,何況他是長卻非嫡,此事一出何以服眾?陛下春秋正盛,日後難免不會立皇後,生育嫡子,到那時,又將要如何收場?”

漢臣說的是激烈非常,慕容泫臉上一派冷漠,聽這話像是聽耳邊風,至於鮮卑勳貴,都站在那裏不動,慕容家的確是有立嫡子的傳統,這個也是和漢人學的,不過畢竟學來的年頭不長,到現在慕容家裏還有人覺得兄終弟及很常見呢。也隻有漢臣在那裏臉紅脖子粗的。

“陛下不要重蹈楚成王和太子商臣的舊事!”漢臣見著皇帝滿臉冷漠,似乎根本沒有把這話放在心裏。幹脆心一橫就下了一記猛藥。

當年楚成王立太子,不顧楚人立幼子的習俗,立長子商臣,日後又有了喜歡的兒子,就起了廢太子之心。商臣知道之後,先下手為強,發動兵變弑父上位。

兄弟相殘和父子相殘這兩個都是皇家的大忌,頓時慕容泫就喝道,“胡說八道!公既然如此清閑,何不將口舌運用於千軍萬馬之中,行戰國縱橫的‘三寸之舌勝於百萬雄兵’?!”

“皇家之事,豈容你等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慕容泫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怒極而笑,“武士!”

不多時殿下就來了兩個人高馬大的鮮卑武士,一邊一個拖起漢臣的胳膊就往外頭拖。

“陛下,陛下——!”那漢臣叫喊的聲音幾乎快要穿透了宮殿的殿頂。

“我此時就此一子,我立他為嫡,那麼他就是嫡子,我自家私事,旁人何來指手畫腳?!”慕容泫也動了真怒,秦萱瞧著慕容泫那臉上通紅的模樣,想著那個混賬玩意兒是真的把他給氣瘋了。

那個漢臣要說有多忠心,那倒是不至於。她見得人多了,知道能讓人服服帖帖的不是什麼忠心,而是利益還有強權的直麵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