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執著於救活他,是你一個人的私心,但天下蒼生沒道理為你的私心付出代價。”
裴獻賦聽得冷笑:“妖王重生,乃妖界眾望所歸,你一個凡人,憑什麼來說是我私心?”
吳來酒皺了皺眉,拂袖道:“我狐族隱居已久,且多以人形行走,‘眾望’裏且別算上狐族。”
他一說話,白仙族的長老自然不可能忍得住,跳著腳就跟道:“也別算上白仙族!”
“愚蠢。”裴獻賦唾他們一口,“你們以為這時候撇清有好處?若不是妖王重生,你們都會變成上清司的陣中妖魂!我有私心,樓似玉何嚐沒有?她一個妖怪帶著你們這些蠢貨去給上清司送命,你們竟半點沒有察覺。”
“顛倒黑白。”宋立言搖頭,“千載之前,若不是你利用裴獻賦的身份蠱惑上清司前輩、篡改典籍,引得後世殫精竭慮滅妖王、奪內丹,偏居一隅的妖族壓根不會被卷進這場禍事。”
樓似玉聽得很欣慰,連連點頭:“對啊,隱居的妖怪是沒有錯的。”
宋立言黑著臉回頭:“我是在指責他,非認同你們之意。”
飛濺下來的岩漿撲到眾人麵前,宋立言反應極快,摟過她便閃進旁邊高大的古樹樹冠,吳來酒等人跟著各自散開,就看著岩漿咕嚕嚕地冒著泡泡,一路往山下而去。
“浮玉縣……”樓似玉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池,抓緊了他的衣襟。
宋立言歎了口氣。
妖王出世,生靈塗炭。
心裏本就發緊,聽得他這一聲歎息,樓似玉更是繃緊了臉,沉聲問:“咱們是戰是留?”
“留。”宋立言答得毫不猶豫。
樓似玉困惑地看向那高大的尤蚩:“大人在這岐鬥山上,也有戰勝他的把握?”
“沒有。”這次答的比上一次還果斷,“除非用俱焚之術。”
樓似玉一把捏住了他的襟口,眼裏跳出兩團小火苗,也飛快湧上了淚:“這個不行!”
她說得凶巴巴的,威脅之意十足,可心裏其實已經開始難過。沒人能擋住尤蚩,同樣,也沒人能攔住他。她知道在他眼裏蒼生為重,但那種近乎溺斃的感覺讓她使勁加大了嗓門:“我不許!”
宋立言拍了拍她的背。
這種安慰對小孩子才有用,樓似玉搖頭,發髻裏的釵子都要被她搖下來了,鼻尖也開始泛紅:“我不管,我要同你在一起!”
“玉兒……”
“我不管,我不聽,我不要再被扔下!”她雙手捂住耳朵,蹲在粗壯的樹幹上大哭,“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這怎麼看都是小孩子撒嬌的動作。
宋立言失笑,陪她蹲下來,輕聲問:“尤蚩是不是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