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不知道明天睜開眼睛還能不能看到太陽的時候,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問:你有沒有為自己的父親和哥哥想過?
若是現在站在這裏的不是自己而是方舒娘自己,她會怎麼想?若是究其根源,若不是娘家沒有人幫忙出頭而迫使方舒娘的表哥不得不親自出麵,方舒娘不會死;若不是方舒娘常年用自己的月銀貼補家用,劉芳蕊也不會借此苛責方舒娘;再若……若不是高延在生前長期的默許方舒娘的這種行為讓劉芳蕊明顯感受到高延的厚此薄彼,也不至於有日後的恨之入骨。而若不是以上的這些代價所換取的東西,眼前這個婦人又哪來的這紅潤的氣色和“還算不錯的穿著”?
這些換來的,莫非就是“不要拖後腿”的要求和“短命鬼”的稱呼?
“那麼,您這次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
“忍氣吞聲……好一個忍氣吞聲,不知母親可曾知道,那****本是一頭撞在柱子上的,本來斷無生理,偏生老天爺不知道可憐人,讓我活了過來。”(“隻不過裏麵換了個人”林可在心裏補充道。)
“那個時候,母親在哪?”
“是、我當時頂得是個不守婦道的髒事,母親及爹爹哪怕是兄長都無顏見人……那麼,我從祠堂回來之後的日子裏,母親您又在哪裏?”
“這……”“小姐……”
“如今卻對我說什麼要‘忍氣吞聲’、‘為父兄考慮’,那麼請問母親,您希望我怎麼辦?讓我抱著福哥一起投到那園子裏才好嗎?”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很長的時間裏再沒有一句話。
很久之後,餘氏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小……”
“啊對了,我還想問一句,那位唯一肯為我抱一聲不平的表哥……不知道您又可曾找過他的蹤跡?”
就這樣,林可與方舒娘的娘家第一次見麵結束了,她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麵。
這次見麵的收獲就是,她吐出了連自己都沒發覺的、長期以來憋在心頭的一口氣,而得到的……僅僅是激動過後至今仍有些微微顫抖的手指而已。
一雙很溫暖的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林可回頭,卻是周夫人擔憂的目光。
“又讓您看笑話了。”林可自嘲道。
周夫人搖了搖頭,說道:“……苦了你了……”
苦了嗎?不,還好站在這裏的,並不是真正的方舒娘。
“對了,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穎安故人嗎?”周夫人說道,用一種她特有的歡快語調。
林可知道這是周夫人想要開導她的意思,於是順著周夫人的意思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還真是好運氣,那****修書與他,哪成想他正在北庫,如今接到信,正往這邊趕來,再過幾日估計就能到這高家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