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雋架起手臂:“走吧。”
溫絨吸了口氣,把手輕輕搭上去。
場內立刻響起掌聲。
那個終點似乎很遙遠,她每走一步,腳下的沙就燙上一分,身旁的人的臂膀並不是安定的港灣,反成了她的bào雨中心帶。
哪個少女不思,即使是溫小絨,也有理想中的愛qíng。
她還沒試過跟喜歡的人手拉手,躲在六角亭一起去看流星雨;也沒試過跟喜歡的人相擁在大雪裏,壞心眼地把冰涼的手放進他的衣領;她沒試過跟喜歡的人窩在家裏暖暖的沙發看鬼片,尖叫著掐他的胳膊;她也沒試過跟喜歡的人敲詐,愛我就請我吃哈根達斯;她沒試過跟喜歡的人撒嬌,要他半夜去幫她買護翼天使……
她更沒跟喜歡的人說過,我願意嫁給你。
她什麼都沒試過,從年少起就癡癡的戀愛已經退出她的生命。海風把她的紗裙chuī得飄逸,斜陽餘留的光芒企圖溫暖她的身心。可是,她說那隻是被咬了一口,那豈止是被咬了一口,那簡直是在吞噬她的心髒。
真正走在這條路上,她才發覺,她比自己想得還要傷心。
溫絨登上遊輪,望著眼前的人,他們好像都在笑,耳邊是司儀的滔滔不絕,好像念外星文。
“溫小姐,溫小姐?”
溫絨回過神,才發現眼前擺著兩枚戒指。
林雋選的戒指逃不出華麗的調xing,他已經執起一枚,向她伸出手。她低著頭,臉頰被海風chuī得發紅,眼睛似乎也跟著有點泛紅,女孩子的稚氣和女人的沉冷同時融合在她身上。
“你知道嗎,”她小小聲說,“我做這個夢做了很久,可你不是夢裏的人,你是打碎夢的人。”
她朝他笑了笑,嘲弄之意浮於眼底,然後,把手放於他手中。
林雋定著微笑,眼底翻騰著各種qíng緒,但這個時候,他什麼都不能說,唯有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瘦,十指修長,而且,嬌弱。
這雙手在那晚狠狠抓著他的肩膀,劃出幾道血痕。
溫絨不知林雋在發什麼愣,她的動作很快,抓過他的手,套上戒指,大功告成。
隻是訂婚罷了,走個形式而已。
雙方父母也湊上台,台下的人可能覺得這一幕很溫馨吧,但溫絨覺得挺假的,兩家家長在這個場合第一次見麵,還真有點尷尬。
司儀在那邊要求林雋說兩句,林雋一手接過話筒,一手牽著溫絨,溫絨無視掉這樣的接觸。
“很感謝今天到場的來賓,其實很多年前,不少朋友問我為什麼還不結婚,我說我還在等,然後,今天我等到了。雖然今天隻是訂婚,但希望我結婚的時候,各位還能為我們送上祝福。”
底下是一片笑聲,溫絨偏過頭看他,林雋笑得很入戲,融入了喜悅的眉梢令他看起來很年輕——他是天生的表演家。
司儀很盡職地走程序:“溫絨小姐想要說些什麼嗎?”
她其實無話可說,然而,話筒已經jiāo到她手中,林雋的目光立即追到,溫絨看著底下一張張或是期待,或是考量的臉龐,她思量了下,拿起話筒說:“今天的菜單林雋選了一個月才定下,大家不要làng費了,請享用吧。”
全場靜默三秒,司儀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