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他喝住她。
醫院的走廊裏滿是消毒水刺激xing味道,把人的神經一根根挑起。
她每一個字都像實質化的箭穿過他的胸口,震痛他的胸腔,他從來不喜形於色,但她一次次地bī他怒意橫生,林雋的臉色逐漸荒蕪,眉頭深鎖。
他想要列舉她的罪證:“溫絨,你偷看我的手機,不告訴我你父親給你的指示……”
溫絨打斷他:“那你還GPS定位我,也沒告訴我你早就知道林岩的計劃。己所不yù勿施於人,你兒子都知道這個成語。”
有什麼人膽敢這麼跟林雋說話,而林雋卻是第一次,無話可說,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有點紅,倔qiáng的,憤怒的,但是,看不到傷心的,難過的。
在這個還算是女孩的人麵前,他qiáng大的掌控力正被一一瓦解,化成粉末。
溫絨主動向他走近一步:“其他事你也是那麼糙率嗎,你認為錯的就是錯嗎?可是怎麼辦,我對你問心無愧,在你算計我的時候,我做到了簡單,你卻沒有信守諾言。”
她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什麼都沒有做,但我受到了不應該受到的待遇。”
林雋眯起眼,眼角發疼,她那麼理直氣壯,有一個瞬間,他竟不敢回視她。
一旁,彭銳倒吸一口冷氣,悄聲問:“你知道他們發生什麼了嗎?”
段如碧黑著臉,笑得yīn沉:“就是一隻禽shòu耍混蛋。”
彭銳:“……”
“林雋。我真的不喜歡煙味,但你抽煙的時候,我忍了,我也不喜歡裙子,但你買給我,我還是穿了,我討厭去高檔餐廳吃飯,你帶我去,我吃了……”
溫絨每說一句,他的心髒就被重擊一次,他好像觸到了什麼,一直以來不確定的某些東西。
然後,她伸出手,抓住他的右手腕,手心冰涼,他低下頭,心髒像是被燙了一下。
“我說討厭你那是假的,但我說恨你,這是真的。”
下一刻,溫絨幾乎是用上了全部的小宇宙,林雋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已經被她扭過180度。
彭銳咋舌,剛要衝上去,段如碧無影腿一出,生生攔下。
溫絨貼著林雋的耳側,仿若那晚他在她耳邊說:這是你背叛我的代價。
“我說你親一次打一次是假的,但現在,是真的。”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得令他頭皮發麻。
巨痛的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他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那年,他26歲,她14歲。
彼時他還在一家建築公司曆練,跟著老板視察剛造好不久的市體育館,施工單位的頭兒帶他們進去,一進去,他就衝著前麵一個身影喊:“喂,你怎麼又來了?”
那是個小女生,正在練跳高,聽到響聲身手敏捷地抓起包就要跑。
“給我站住!”工頭把她抓回來,“你倒是有本事,溜進來這麼多次,不會去你們學校的體育館練嗎?”
小女生短發,身材……那時候還沒身材,隻是四肢修長,她的臉微紅,散發著朝氣的熱度,然後,她吐了吐小舌頭:“學校的體育館太破舊了……我也就下雨天摸進來跳一下……”
他忽然笑了,其他人都扭頭看他。
他說:“挺好的,有人幫我們檢查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