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造聲,隻看著他,點了點頭。他卻火了起來,冷冷道:“走吧,走吧,快給我走!”她背了包轉身而出。走廊上一片靜寂,依稀聽到某個病房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她心中隻覺得有些微微的刺痛,說不清是什麼,呼吸也有些亂了,隻奔跑著出了醫院。

回到了家,空氣裏還有很濃的魚香味道,仿佛多年前父親煮的那個香味一樣,隔了這麼多年,依舊能感覺到父親的愛。突然間,說不出的想家,想母親。好想窩在母親懷裏,吸取一點溫暖。隻覺得臉上濕濕的,一摸,竟然是淚。

電話滴滴的響了個不停,屏幕上依稀顯示“邢利鋒來電,是否接聽?”她隻覺得恍惚,也沒有按鍵。電話響了一會就停了。過了好一會,又響了起來。她隻覺的頭痛yù裂的,胡亂按了鍵:“喂,你好!”

邢利鋒慡朗的笑聲傳了過來:“沒有打擾你睡覺吧?”她吸了一下鼻子:“沒有!”他靜了靜,道:“怎麼了,感冒了嗎?”想不到他這麼細心,她笑著掩飾道:“好象鼻子有一點塞住。”邢利鋒道:“那要吃點藥的。”她恩了一聲,回道:“吃過了。謝謝。”

他在那頭訕訕的道:“本還想明天約你去吃飯的呢?怎麼連老天也不幫我?”她哦了一聲,一會才方下了決心道:“應該沒有關係。你說吧,去哪裏吃飯。”邢利鋒笑著道:“那說定了。明天再跟你通電話,你早點休息。”又是一室寂靜!

一晃又一個星期過去了。與邢利鋒倒是出去吃了兩頓飯,聽他東拉西扯的,挺能消磨時間的。那日沈小佳看著邢利鋒送來的白色玫瑰,道:“這花不錯,看起來比鬱金香要合適些。看不出來啊,最近桃花朵朵開嗎!!”她笑了笑,習慣xing的拿了電話出來看了一下。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他沒有來過電話!

倒是娉婷打了電話過來,劈頭蓋臉的問了:“你和江少到底是怎麼了?”她支吾了半天,也找不到形容詞。娉婷歎了口氣,道:“你自己去醫院看看吧!”她實在無心上班了,忙衝了出去。上了計程車,才發覺竟然連假也沒有請,雖然已快接近下班,但終究不好。便打了個電話,知會了一下小王。

看著那扇門,竟有一絲莫名的不安,仿佛走入了原始森林,未知的旅途,不知道會有什麼在等待。她吸了好幾口氣,方才有勇氣推門而入。空氣裏有一中刺鼻的藥水味道,雖然被滿屋的花香遮著,到底蓋不住,直直的衝入肺中。仿佛許多許多年以前,父親的病房裏,也彌漫著這個醫藥味道。她每日都去,聞得熟悉了,也或許和著父親的味道,竟然也不覺得難聞了。這麼一個恍惚,竟然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房內,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她走過了小廳,這才看見他正躺在chu&aag上。地上是厚厚的毯子,她的高跟鞋踩上去,隻覺得軟軟一團,仿佛踩在雲端般,如此的不真切。

隻聽他聲音傳了過來:“說了不要吃了,不要來煩我!再煩我,我讓院長給你下崗。”原來他是這麼威脅小護士的。她想笑,卻覺得一種酸意直衝眼睛,沒有說話,隻靜靜站著chu&aag邊。半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得轉過身來。

時間似乎一下子靜止了。她隻覺得一股大力將她拉向了他,他的臉已經近在咫尺,一秒,或許隻有零點零零幾秒的時間,已經吻了下來。仿佛世界即將要毀滅,一切都將不存在了。這世界上隻有他和她而已。花開花落,風起雲湧,原來隻不過是一刹那,原來抵不過這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