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楠幾乎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翻紙張的手也停頓在了半空中。隻見許連臻端起了空杯,往休息室走去。蔣正楠如被施了咒一般,若有所思地瞧著她的背影。

許連臻出來的時候,見蔣正楠依舊在看文件。她將一杯溫水輕輕端在蔣正楠手邊。蔣正楠盯著文件,似無察覺。

許連臻目光複雜地看了他的雙腿一眼,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第二天,是星期六。許連臻起得比較晚,索xing就一直到了午飯時間才下樓。在樓下客廳看到蔣正楠的時候,許連臻頗感意外。蔣正楠已經在樓下客廳,斜斜地靠在沙發上,翻動著財經雜誌。

餐廳裏很快擺了飯菜出來,蔣正楠入座後,兩人默默用餐。

吃過飯,蔣正楠對管家道:“晚上我不回來用餐,不用準備我的份。”管家應了一聲。蔣正楠便安排了車子,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許連臻換了件厚大衣,又戴了厚厚的帽子手套,轉了兩趟車去了暉山。由於寒冬,風聲夾著寒流呼嘯而來,偌大的墓園裏頭比上次更顯冷清。她又給父親帶了一束百合,cha在上次買的陶罐裏頭。

許連臻凝視著照片,低聲道:“爸爸,今天是他的生日。”

“爸爸,我一直到昨天才知道他的腿在車禍中受傷了,醫生一度說會癱瘓……爸爸,我知道之後心裏好難過……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過……可是隻要一看到他的腿,我就想哭……”

又跟父親說了蔣正璿的事:“爸爸,璿璿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覺得對不起她。我不能再騙她了。也不應該再騙她了。對不對?”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物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哭有時,笑有時;相聚有時,離別有時;愛有時,無愛亦有時。

她和璿璿的緣分也是有時的。

璿璿這麼真心地對待她,她無法給予一樣的對待,但至少不能再騙她了。

那天晚上,直至淩晨,許連臻才聽見汽車行駛進來的聲音。一會兒後,又聽見“乒乒乓乓”一陣雜音。

半晌,管家先生來敲門:“許小姐……許小姐……”

許連臻套了件居家長開衫毛衣,打開門:“怎麼了?”管家素來嚴板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qíng:“蔣先生喝醉了,叫你呢……你過去看看吧。”

事實是蔣正楠喝醉了,東倒西歪地一直在發酒瘋,還一直叫著許連臻的名字。管家見狀,趕忙來請她。

許連臻跟著管家先生匆匆去了他的房間。一進門,好大一股的酒氣撲鼻而來,熏人yù醉。而蔣正楠這個人呢,臉色緋紅,卻蹣跚著往吧台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一個踉蹌,好在扶住了沙發,才沒有跌倒。

許連臻趕忙上前攙扶著他。蔣正楠醉眼朦朧地瞧了她一眼,好像不認識似的打量了半天,慢慢地,眸子裏有了點兒別的qíng緒,他一把推開她:“你走開……你現在來gān什麼?走開!”

蔣正楠這一把用的力道其實不大,可許連臻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推開了,一連後退幾步,撞在了吧台上。

她來gān什麼?不是他叫她來的嗎!喝醉了的人就跟瘋子差不多,簡直不可理喻。許連臻吃痛地捂著手肘轉頭找哦管家,但管家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