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楠的反應是側頭握住了錢會詩的手。錢會詩大約覺得當著眾人的麵有些不好意思,嬌嬌地嗔道:“李老板……”李老板一笑:“還有幾個菜,大家慢吃。”
錢會詩拿起了筷子,夾了幾隻蝦放在蔣正楠麵前的碟子裏,又幫身邊的蔣正璿夾了幾隻,然後招呼葉英章:“英章,你自己來。”又朝許連臻客氣微笑:“許小姐你也不要客氣。”世家出來的女孩子,見慣了世麵,大方得體,怪不得傳言蔣母極中意,一再表示很滿意。
錢會詩取過蔣正楠麵前的碟子,一隻一隻地幫蔣正楠剝殼,邊剝還邊跟蔣正璿輕聲說道:“你哥就喜歡吃蝦ròu,不喜歡剝殼。”
錢會詩將蝦殼剝得gāngān淨淨的,這才把裝著蝦ròu的碟子遞到了蔣正楠麵前:“吃吧。”蔣正楠當著眾人的麵側頭親了親錢會詩的臉:“謝謝。”
蔣正璿心裏隻覺得這頓飯簡直到無法吃下去的地步了,真恨不得拉著連臻轉身而去。抬頭與葉英章對視了一眼,又偷偷地去瞧許連臻,隻見她正小口地喝湯,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對麵的動靜。
蔣正璿暗暗鬆了口氣。
就這樣熬了許久,才結束了飯局。
許連臻婉言謝絕了接下來的活動,也謝絕了蔣正璿讓葉英章先把她送回家的提議,隻說不用了,自己打車就可以。她攔了車到了公寓。打開門,便徑直回房間睡下了。仿佛真的很累,很累,需要休息。她亦是如此告訴自己,睡一覺,睡一覺就會好了。
頭一沾枕,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五點了。
“啪”的一聲打開了燈,暖暖的橘huáng,像是黑暗中最鮮豔明媚的一抹亮色。許連臻擁著薄被起身,口gān舌燥,想去倒杯水。想不到居然一夜無夢,無悲無喜。
天氣轉暖了,赤足踏在地板上,也不過隻是薄薄的一點涼。
許連臻忽然覺得客廳有些不對,她頓了幾秒才終於知道這個不對頭在哪裏——蔣正楠的領帶散散地擱在沙發上。
他不會是在這裏吧?
繞過客廳,果然看到他的皮鞋在玄關處,與她的擺在一起。
許連臻雙手覆麵,怔怔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好半晌,轉身,她看到了蔣正楠。蔣正楠麵無表qíng地朝她走來,停在她身畔。許連臻垂下了眼。蔣正楠探手取過了領帶,打好了領結,然後轉身而出。
門在兩人中間“啪”的一聲輕輕闔上。門內外的兩人,各自轉身,怔怔地望著已經關上的門,片刻才各自離開。
許連臻一直覺得她和葉英章的過往,蔣正璿或遲或早,都是會知道的。可是,還是沒有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麼快,那麼突然。
這天下午的例行會議後,宣曉意手忙腳亂地搬了一堆文件過來,讓許連臻幫忙打印,說是明天一早要用。
許連臻正埋頭於電腦中,門“騰”地被人打開了。許連臻抬頭,看見蔣正璿站在門口。許連臻含笑著起身:“璿璿,怎麼有空過來啊?也不先打個電話過來……”
蔣正璿麵無表qíng地看著她,眼神冷漠疏離,便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許連臻察覺出了異樣狀,隱隱覺得她一直害怕的事qíng還是到來了。
隻見蔣正璿手一揚,從包裏取出一張照片,扔到她麵前。
許連臻的笑容慢慢斂了下來,照片劈頭蓋臉地飄落在桌麵上。許連臻的視線下垂,便瞧見照片中的一對年輕男女牽著手轉頭望著鏡頭,笑容如同枝頭盛開的桅子花,潔白清淨。照片的背影是五福大學,裏頭的少男少女,赫然便是她和葉英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