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格拉漢姆心想,最好的辦法還是寧可信其有,直到幻覺自行消散。
“如果你們的宇宙飛船真的在山裏,”他說,“你們肯定可以通知同夥把你們救出去。”
“我們打算自己解決。”克裏斯蒂爾很有尊嚴地說,“再說,你太不了解我們船長了。”
他們講得倒也挺可信的,格拉漢姆心想,整個故事很有說服力,隻是……
“我還是不太相信。你們有能力建造宇宙飛船,卻逃不出鄉村警察局裏這一間可憐的牢房?”
達斯特看了看克裏斯蒂爾,後者不高興地嘟囔著。
“其實我們很容易就能出去。”這位人類學家說,“可是除非萬不得已,我們不想使用暴力手段。你肯定不知道那將會引起多大的亂子,事後我們還得提交一大堆報告。再說,就算我們逃出去,沒等回到飛船上,你們的特種部隊就能把我們抓回去。”
“小米爾頓可沒什麼特種部隊。”格拉漢姆哈哈大笑,“隻要沒人攔著,咱們到達白鹿酒吧之後還能找到我的車。”
“哦!”達斯特的精神馬上振作起來。他轉向自己的同伴,兩人熱火朝天地討論了一會兒,然後,他異常謹慎地從衣服內袋中掏出一隻黑色的小圓棒,那副小心的樣子,活像一個緊張的小姑娘第一次擺弄一把上膛的手槍。與此同時,克裏斯蒂爾也“嗖”的一聲躥到最遠的角落裏。
就在這一刻,格拉漢姆猛然打了個激靈,他已經完全清醒了,而且他意識到,剛剛聽到的離奇故事從頭到尾全是真的。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四下濺射的電火花,也沒有五光十色的激光束——三尺開外的一堵牆卻無聲無息地分解了,隻剩下一攤細小的粉末。刺眼的陽光徑直照進拘留室。達斯特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把那件秘密武器收了起來。
“來啊,快點兒。”他催促格拉漢姆,“我們一起走。”
沒有人追趕他們,希克斯警官還在電話裏和院長爭論,直到幾分鍾後,這位聰明的年輕人才回到拘留室,見到了職業生涯中最驚人的一幕。白鹿酒吧裏的人再見到格拉漢姆時一點兒都不意外,他們全都知道這小子昨晚是在哪裏度過的,並且希望當他的案子開庭時,法官大人能夠網開一麵,放他一馬。
克裏斯蒂爾和達斯特膽戰心驚地爬進賓利車的後座,這輛破車簡直就要散架了,格拉漢姆卻親切地叫它“小玫瑰”。還好,在那鏽跡斑斑的引擎蓋下麵,發動機並沒有出什麼問題。不一會兒,他們便大喊大叫地以每小時五十英裏的速度逃出了小米爾頓。克裏斯蒂爾和達斯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作速度的相對性。近幾年來,他們一直以每秒幾百萬英裏的高速在太空中往返穿梭,旅途相當平靜,什麼感覺都沒有,這會兒卻被嚇個半死。等到克裏斯蒂爾的氣息喘勻了,他才取出微型通話器,向飛船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