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線除了蒙山方向還處於互相對視狀態之外,其他三麵都已經把戰火推出了李伯笠的控製區。

蒙山方麵,蒙陰縣是因為太窮了,沒有多少兵力,又是山區。隻能守著幾個山口防止李伯笠他們攻進去。

李伯笠這邊呢,對進入山裏也沒有多少興趣,畢竟沒多少收益,還要接濟山裏的百姓。

現在李伯笠手下的民政官,正忙著秋種。

沂州城以北,沂河兩岸之前田地裏焚燒的莊稼,留下厚厚的一層灰燼,還有被焚毀的村莊,也都被蒸汽推土機全部把廢墟推平。

然後幾十輛蒸汽履帶拖拉機後麵掛著一排巨大耕犁開始深耕翻地,天空中飄散著噴湧而出的黑煙,地麵上灰白色的灰燼和黢黑的未燃燼的殘枝碎葉,都被耕犁翻進泥土裏。

新翻出來的黃色泥土,混合著煙火味道,後麵是拉著鐵耙犁的黃牛漫步在田地間,耙碎耙細大塊的泥土。

等蒸汽拖拉機和黃牛過去之後,平整的土地上落下一群的烏鴉,喜鵲和麻雀等飛鳥,它們在後麵撿拾泥土裏翻出來的蟲子。

啪!

“吆……嗷……”

趕著黃牛的農民揮舞著鞭子吆喝著,讓黃牛走的直一點,快一點。前頭還有半大孩子牽著牛鼻繩,按照薪酬計算,牽牛鼻繩的半大孩子,算是半個勞力,能得到大人一半的報酬。

也就是在這個新占領的地區,各村還沒有新修建村落房屋,都在臨時的營地生活,所以,孩子們還沒有有被學校接納。

最快也要到明年開春了,那時候,在外麵瘋玩的孩子們就都圈在學校裏上學了。

“爹!今年種麥子,大黃牛可輕鬆了,都不用它耕地,隻粑粑地就行了。”小孩子彎下腰撿起一塊小石頭,朝著田地外麵扔過去。

每年耕地的時候,地裏翻出來的石頭都會扔出去,但是每年都有新的冒出來,就跟地裏長石頭一樣,永遠了撿不幹淨。

“狗剩啊!黃牛省力氣了,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這地種出來是誰的?咱家好不容易攢下的五畝地……哎!不說也罷!”

啪!

“嗷!嗷!”

老農揮舞著鞭子,指揮著黃牛掉頭。

心頭的思緒也從失去土地的惆悵中暫時回到黃牛身上,這夥賊軍的營地裏他們這些老百姓是餓不死,但是要想活的好,就需要每天幹活。

他家還是幸運的,自己省吃儉用養的黃牛,既沒有被朝廷的大軍搶了去,又沒有被賊軍搶了去。

來到營地之後,他的黃牛還是屬於他的,但是被征召了,全部參加勞動,一頭熟練耕地的黃牛算三個勞力,他家裏算起來幹一天活,能領四個半勞力的報酬一百三十五個銅錢。

又等到粑完一趟之後,指揮幹活的小吏們,紛紛要求所有耕牛歇息,早已經準備好的草料和溫鹽水,抬到黃牛跟前讓它喝水吃料。

“老杜,這是你的。”小吏給過來一竹筒溫熱的紅糖水。

然後繼續說道:“你家小子挺能幹啊,這兩個時辰了,一聲累也沒有聽見喊。”小吏笑嗬嗬的把一竹筒紅糖水又遞給那個半大小子。

“差爺客氣了!俺自己拿就行。”老杜雙手接過竹筒之後,對小吏彎腰感謝。

“得!你手上又是泥土,又是牛糞的,可別給我添麻煩。給你接著就行了,告訴你哈,我聽說了個消息。”

“什麼消息?”老杜配合著好奇問道。

“對你們來說是好事,還沒有公布,別亂說哈。”小吏悄咪咪的對老杜說道。

“嗯嗯!保證不亂說。”

“明年麥收之後,就跟你們分地,現在這些種的麥子算是李公的,根據從現在到明年麥收,所有人的表現,每口人能分到一到十畝地。”

“表現?”

“就是表現啊!哎呀!這麼說吧,當官的看你們有沒有反心,會不會散播不好的謠言。還有幹活賣不賣力氣,用不用心!這些……

懂了?”

“嗯嗯!懂!俺懂了!

就跟地主相長工一樣。”

“嗨……不……,嗯!也差不多。

聽說沂水那邊就是這樣搞得,地分給百姓耕種,但是不能買賣,地契在李公手裏,算是他家的佃戶。

不過聽說佃租很少,每畝地也就幾鬥。”

“真的?”

“哪能騙你啊!這幾天也就是看你幹活賣力氣,才提前跟你說的,不過自己知道就行了哈,別到處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