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雄被他一把拿住了肩並**,隻感全身發麻,動彈不得,心頭大驚,急聲叫道:"師父,師父,快些放手,弟子是曹雄."
那怪人慢慢平複激動心情,放了曹雄,笑道:"你叫曹雄,是我新收徒弟嗎?"
曹雄答道:"不錯,弟子叫曹雄."
那怪人大笑道:"你可知道師父的名號嗎?"
曹雄道:"弟子,還不知道."
那怪人怒道:"你連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要收你這徒弟做什麼."說完,一把抓起曹雄,擲出洞外.
那怪人每一出手,必然拿住關節要**,曹雄根本就無法掙紮,他鬆手擲出,又極快速,曹雄**道尚未能自行活開,這一摔,竟是不輕.金環二郎舒開**道後,暗自忖道:這時我要走,本很容易,甚至還可采集一些幹草枯木,點燃起來,投入洞中,把他燒死.隻是他那一身本領卻是無法學得了,還有三音神尼手繪那一本拳譜,再也沒有人知它放在何處?現下武林中雖然盛傳之事,但卻未聞何人得到手中,如能取得三音神尼手繪拳譜,當可爭霸江湖,稱雄武林……他心裏打了幾轉,也就不過是瞬息工夫,站起來拍拍身上灰土,又躍回那地洞之中.
那怪人雖然缺腿失目,但動作迅速至極,曹雄剛剛落在實地,陡聞鐵環交嗚之聲,那怪人已到他眼前,左手伸處,又拿住了曹雄右肘曲池**,冷冷問道:"你還回來作甚?"
曹雄急道:"弟子並無絲毫過錯,不知師父何以竟要把弟子逐出門牆?"
那怪人陰惻惻一陣冷笑道:"我教了你師兄三人武功,他們卻把我挖目斷腿,囚禁在這地洞三十餘年.如再收了你這個徒弟,將來又不知如何處置老衲了?"
這幾句話,隻聽得曹雄不自主打了一個冷顫,趕忙道:"師父不要多疑,弟子學成武功之後,定當誅盡幾位師兄,替師父報挖目斷腿之仇."
那怪人笑道:"你這話可是由衷之言?"
曹雄道:"弟子實是言出肺腑."
那怪人嗬嗬大笑道:"那你知道師父名號嗎?"
曹雄道:"剛才師父雖然給弟子講了很多昔年之事,但始終未提過自己名號.師父不講,弟子怎敢饒舌多問."
那怪人想了一陣,道:"不錯,我好像未提過自己名號,剛才倒是錯怪你."
曹雄笑道:"師父就是錯責弟子,弟子也是一樣心悅誠服,不敢有半點怨恨之心."
那怪人笑道:"老衲名號,上覺下愚,除了你那三位師兄之外,恐怕當今武林之中,很少有人知道了."言下不勝黯然.
曹雄笑道:"弟子如得了師父的傳授,將來定當把師父名號,大大在江湖上宣揚一番,讓天下武林同道都知道你老人家的名號."
覺愚自被囚禁這地洞之中後,三十餘年來受盡了寂寞,孤獨,從未聽人對他說過這等親切之言,當下心花怒放,嗬嗬幾聲大笑道:"不錯,不錯,我目盲體殘,今生已難再爭霸江湖,隻有把我一身本領傳授給你,讓你替我完成這個心願了."
曹雄急忙答道:"弟子定當竭盡全力,完成師父心願,縱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覺愚被他哄得十分相信,臉上神情歡悅,點頭笑道:"好,好,咱們現在就開始學習武功吧."當即開始傳授曹雄武功.
匆匆歲月,流水年華,山中無甲子,歲月逐雲飛,曹雄在地洞中從覺愚學習武功,轉眼間就過去了半年時間,這半年中曹雄隻離開地洞五次,而且都是為了尋找食用之物.每次他都順便摘取些桃,梨等水果回來,覺愚三十餘年來,盡是食用幹餅類東西,哪裏吃過桃,梨等水果,因而,他覺得曹雄對自己甚為孝敬,半年時間,他把自己數十年苦研所得武學,大都傳給了這新收弟子.
這天,覺愚授過了曹雄的武功後,歎道:"我一生中辛苦研究探討出來的本領,現在大都傳給了你,隻要你熟記著各種口訣心法,不斷用功練習,以你聰明才智而論,三五年內即可有很高的成就,其中幾種特異的手法,你現在已可運用.我所授你武功,其中有大半是三音神尼手繪拳譜所載,一小半是我數十年來研究天下各門各派武學,采長補短,苦心思索,獨自創出來的手法."說到這裏,頓一頓,似在思索什麼,突然,他抬起頭,接著說道:
"你再去給我采些梨子來吃."
曹雄一直留心著覺愚的神情,知他言未盡意,微微一笑,起身躍出地洞.
不大工夫,已摘了很多水果回來,覺愚此時一語不發,接過水果就吃.
金環二郎心知他必然有話要說,但他並不追問,隻是坐在一旁,冷冷地觀察著覺愚的一舉一動.隻見他幾次把手中水果放下,似要說話,但卻始終未說出口,直待吃下了十幾個梨子後,才把曹雄叫到身邊說道:"你現在所學得的武功,已比你三個師兄為多,但隻是通達竅決而已,論火候功力,決難和你三個師兄對抗."
曹雄笑道:"弟子當苦下工夫,三五年後,再找三位師兄,給師父報仇."
覺愚搖搖頭道:"我已等候了三十多年,再也不能等了."
曹雄嘴角間浮現一分冷冷笑意,接道:"那弟子現在就去找三位師兄拚命,縱然戰死,也在所不惜."
覺愚雙目被挖,不能看到曹雄臉上神情,認為他當真對自己忠誠至此,心下甚喜,搖著頭道:"你就是再練上兩年,也難敵你三個師兄功候,去和他們拚命,無疑白白送死……"
話未完,突然停住,左手緩緩舉起,拂動著曹雄頭發,神情激動,全身微顫,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曹雄心頭甚是害怕,不知他何以這等激動,心想運功戒備,又怕被他發覺,半年來他雖然進境極速,但自知還難擋得覺愚一擊,隻好故作鎮靜,答道:"弟子今年二十三歲了."
口裏答著問話,兩眼卻注定覺愚,觀察他神情變化,如果看出他有下手加害之意時,就搶先發難,隻要把他左手逼開,自己即可躍出地洞,然後采集些枯木幹草,把他燒死在洞中.
隻見覺愚點點頭,自言自語,說道:"你今年二十三歲,再有七年時間,你三十歲時就可以把太陰氣功練得有些基礎,我現在傳你的各種武功,大部分可運用自如,不過,你那幾位師兄的功力,七年中定也增進不少……不行……不行……這樣推算下去,縱然再過七年,你還是難以給我報得了仇."
他這幾句話,似對自己說,也像對曹雄說,饒是金環二郎聰明絕世,也難聽得出他話中的含意為何.
再看覺愚神情,越發激動,似乎是在考慮一件極大難題,無法驟下決心.
半晌工夫,才聽得他長長歎息一聲,神情平複下來,說道:"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上麵,有一種極厲害的速成武功,可笑你三位師兄,雖把我雙目挖去,兩腿截斷,但並未得到那本拳譜.
可惜的是那武功我尚未及練習,已遭了三個孽徒的毒手,現在我目盲體殘,已是難再練習."
說著話,左手伸入懷中摸了半天,從貼身衣著處,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交給曹雄,接著道:"這是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你先詳細閱讀一遍,其中所載,大部我已傳給你了,餘下的幾種武學,我自己都未學過,你找找看,裏麵是不是有一種名叫拂**錯骨法的速成武功."
曹雄接過三音神尼手繪拳譜,也不禁心神激蕩,接過那本薄冊子後,兩隻手抖顫得幾乎把那本冊子掉在地上,足足有一盞熱茶的工夫才恢複平靜.
三音神尼手繪拳譜,隻不過有十五頁的厚薄,除了底麵之外,正文隻有十三頁,都記著一種絕學,共有一十三種武功,文由朱砂寫成,圖用丹青繪製.
曹雄小心異常地翻閱手中奇書,隻見每一頁上都繪有圖解,隻是批文簡單,字字蘊含玄機,雖有圖解說明,如不得人指點,就算大費工夫研究,也是不易領悟.
細看書中所載的武功,果然大半都已得覺愚的傳授,直翻閱到第十二頁上,才找到拂**錯骨的練習之法,隻是批文含意深奧,一時之間確難完全通達,曹雄時把批文字字讀給覺愚和尚聽.
覺愚每聽一句,必然思索良久,才再讓首雄繼讀,先後把全文聽了一遍,然後要曹雄複讀,覺愚數十年研究武學,思解之力要比金環二郎高上很多,不到兩個時辰,他已把全文概要想通,逐句逐字地解說給曹雄聽.
金環二郎本是聰明絕頂,覺愚解說一遍,立時豁然貫通.
那拂**錯骨法本是極為特異的功夫,除了說出取敵方法之外,還有十二式攻敵變化,十二式各有妙用,極盡能事,曹雄在覺愚指導下,當即開始練習,好在那圖中已指出攻取敵人的**道部位,依圖試習,並不太難,隻是那十二式攻敵變化卻是愈練愈覺複雜和奧妙.
師徒兩人經數日研討練習,曹雄已逐漸體會出各式妙用,錯骨手法也漸漸的能予運用.
覺愚看曹雄數日之間已有大成,比自己預料早了一半時間,心中甚是歡喜.這天,兩人研習後,他對曹雄笑道:"現下你對拂**錯骨手法,已能勉強運用,那十二式攻敵變化,也大部了解,隻缺把威力全部發揮出來.現在我要考驗一下你這半年多所學的各種武功成就,是否都能運用."
曹雄暗自忖道:拂**錯骨法現在已大部了然,那十二式奇妙變化亦練純熟,隻是不知對敵時效用如何?現在既然要考驗我的武功,正好拿他作試驗.
心裏念頭轉動,口裏卻故作惶恐答道:"師父武學精博,弟子如何是敵手?再說弟子也不敢和師父動手."
覺愚笑道:"我隻是考驗你的武功,哪裏是真的和你動手,不過,考驗當需力求真實,你隻管全力攻我就是."
曹雄笑道:"師父既如此說,弟子就放肆一次了."說完話,陡然一招攻去.
覺愚聽風辨音,左掌閃電拍出,曹雄自知功力尚淺,哪敢硬接覺愚掌力,側讓避開,雙掌連環劈擊,覺愚數十年囚居此地,從未和人動過手,現下兩人雖是試招,但覺愚卻打得興頭甚高,耳聞鐵鏈抖動之聲.左掌力道愈發愈強,曹雄別具用心,出手也是全力搶攻,絲毫不肯相讓,師徒兩人竟打得十分激烈.
曹雄幾種精妙武學都是覺愚所授,他雖全力施展,但覺愚均能防製機先,兩人交手十幾個回合,曹雄倒有六七次遇到險招,如當真對敵,金環二郎早已送命在覺愚掌下了.
曹雄一麵打,一麵想道:我所用武功,大都為他所授,自然他能防製機先,處處把我迫落下風,隻有那拂**錯骨手法他還不大純熟,不妨用來一試,一則可試出十二式變化妙用如何?
再者還有取勝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