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3 / 3)

見父親果然被她帶偏,溫淮已經上過當,一掃袖:“父親讓她接著說。”

溫二爺回頭,目光依舊和善:“你說。”

溫殊色衝他一笑:“我給父親也買了一份。”

溫二爺麵色慢慢地僵硬,給他也買了一份,那就是兩份......

一份的銀錢,她把手頭上的現銀挪挪,尚且還能勉強湊出來,兩份,不太可能,他沒給她那麼多銀錢。

除非官職降價了。

結果卻聽她道:“我把鋪子都賣了,再加

上祖母的壓箱底,拿來買了糧食,說來也湊巧,洛安突然就打起了仗,正好就缺糧食,父親和兄長這輩子合著就該做官,不然換做平日,以靖王治下的嚴厲,這官還真買不到。”

溫二爺的反應和溫淮當初如出一轍,呆愣半天,僥幸地問道:“鋪子還剩多少間。”

“還能剩什麼,沒了啊。”溫殊色反倒意外溫二爺的問題:“咱們的那些鋪子,能買來兩份官,已經很劃算了,謝家二房全部的家產也就換了一份官職......”

等會兒,什麼謝家......

溫二爺腦袋跟不上來。

溫淮實在忍不住,一旁插嘴,直截了當:“不止是咱們家,謝仆射的家產也被她敗光了。”

簡單明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驚天大雷終於輪到了溫二爺頭上,溫家的鋪子沒了,連謝家的家產也......

感天謝地,她倒能完全無損。

溫二爺呆呆地看著前一刻還讓自己引以為豪的姑娘,突然變成了討債的債主,落差太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忍不住罵道:“你,你這個......”

溫殊色及時道:“伯父和伯母已經去了東都,不回來了,讓父親和兄長在祖母跟前盡孝。”

溫二爺再度驚愕。

溫殊色繼續轟炸:“人都已經走了,如今府上就隻剩下了老祖宗,跟前冷冷清清,整日問我,父親什麼時候回來,祖母真可憐。”

溫二爺:......

提起老祖宗,溫二爺瞬間焉了氣,一股屁坐在石凳上,不知道是該先罵跟前這敗家子,還是先自省。

半晌過去,見他神色似乎緩和了一些,溫殊色才小心翼翼地道:“父親也是九品員外郎,兼的是觀察推官,我問過周夫人了,主要負責監管樂市來往的人群和秩序,父親常年在外,見得人多,做起來必然得心應手。”

溫二爺頭腦昏脹,抬手捂住額頭。

溫殊色又勸說道:“銀錢留在身上遲早就會花光,官職不同,能一輩子保身。別說父親和兄長,若我是兒郎,都想買一份官職來做。”微微湊過去,拉了一下溫二爺的袖口,輕聲道:“上回我聽兄長說,父親今年水產賺了不少,咱們不是還可以東山再起嗎。”

溫二爺心下一跳,滿臉防備。

溫殊色被他一眼瞪了回來,坐直了身子,這才問道:“父親適才要同我說什麼?”

說什麼,他溫家還有謝家,那麼大兩座金山都沒了,還有什麼是她敗不光的,溫二爺心緒急速翻轉,突然擺手道:“別指望了,我也破產了,這次回來身無分文。”

溫殊色愣住。

旁邊的溫淮也是一怔,轉頭問道:“怎麼回事?”

溫二爺長歎一聲,滿臉愁容:“回來的途中遇上了風浪,船隻全翻了,手裏的錢都拿去賠了命......”

屋漏偏逢連夜雨,簡直是雪上加霜。

一家子指望著溫二爺回來,能解除溫家的困

境,結果傳言卻不假,溫二爺這趟,還真是血本無回。

全部的家當,隻剩下了一馬車的蛤蜊。

聽到消息時,謝劭還有些不相信,想起溫二爺在城門口的神色,不太像破了產。

直到黃昏時見到小娘子無精打采地回到府上,提了一筐蛤蜊給他,“父親讓我分給郎君,郎君省著點吃吧,下頓就沒有了。”翌日又在靖王府遇到了一臉頹敗的溫二爺,這才相信。

破產破得還真徹底,三份官職,一個蘿卜一個坑,這回都派上了用場。

花了幾日終於應付完王府的一堆幕僚,今日謝劭跟著裴卿繼續到樂市巡邏,這頭從海產的攤位上剛出來,有人喚了一聲:“謝員外。”接著又聽到了身後一聲:“溫員外。”

兩位員外齊齊轉身,同樣一身九品官服,一老一少,內心皆是一團複雜,對望了一眼後,謝劭先上前招呼,當值之時,不能攀親,略頓了頓,隨眾人喚道:“溫員外。”

那日匆匆一麵,也沒說上話,樂市與橋市不同,閑雜人多,溫二爺往前麵一顆大榕樹下的茶肆一指:“坐坐吧。”

翁婿兩人相遇,自然有話要說,裴卿沒再跟上,同兩人辭別,先回了衙門。

此時已是午食的點,喝茶喝不飽,正好路過攤位,謝劭掏錢買了幾塊燒餅。

溫二爺看著他手裏那隻扁扁的荷包,心頭頓時五味雜陳。

之前謝家三公子在鳳城過的是什麼日子,他也見識

過。

天壤之別也不為過。

想起是自家那位敗家子把人家的家產敗光的,人家沒把她休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內心愧疚難當,讓謝劭先去酒肆等著,自己折身去了一趟對麵的酒館。

再回來,手裏便提了一隻食盒,裏頭是一隻燒雞,笑著推給了謝劭:“回來時身上偷偷藏了幾兩銀子,賢婿吃吧,吃完了回去,千萬別告訴她。”

先前在城門口能接受他,是迫不得已,還有些勉強,如今是真心滿意,遇上那麼個敗家的,換個人恐怕早已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