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3 / 3)

大夫人疼得尖叫出來,厲聲對那侍衛吼道,“你是想讓我死嗎?”

侍衛看向謝劭,見其麵色冷靜涼薄,便知他當真動了殺心。

今夜不放他們走,大夫人怕是活不成了,大人雖有過交代,自己總不能不顧主母的死活,沉默了幾息,往邊上一退,咬牙道:“開門!”

府門很快打開。

謝劭押著大夫人走在前,偏頭同身後的小娘子道,“拿好刀,跟在我身後,誰擋你,你就殺誰。”

人被謝劭接過去後,溫殊色一雙手早就發抖了,本打算抓住了他的衣袖,聞言又緊緊地握住手裏的刀,貼著他的後背,慢慢地退了出去。

閔章斷後,跨出門檻,正要去馬廄牽馬車,巧了,巷子裏正好來了一輛。

謝家二公子剛喝完花酒,原本想趁著夜深人靜,眾人都歇息的點兒偷偷進府,沒想到一進巷子,卻見府上一片燈火通明。

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馬車便被人截了下來。

一個倒栽衝,二公子險些跪在地上,酒卻沒醒,閔章踢開車門,一把將人拖了下來,讓身後的人先上車。

二公子在自家門口,莫名被人從馬車上揪下來,心頭正憤怒,穩住腳跟後抬頭便要罵,突然看到謝劭

,神色一愣,“三弟?你怎麼在這兒。”

又驚愕地發現三弟竟然拿刀比在了人的脖子上,再看那位滿脖子血紅的夫人,竟然還像極了自己的母親,愈發驚愕,抹了一把模糊的眼睛,不可置信,“母親?”

大夫人如同見到了救星,朝著他便要撲去,“兒啊,快去,快去尋你父親,讓他來救我,再晚,你怕就見不到母親了。”

謝劭一把將其推上了車,拉著溫殊色跟著鑽了進去。

門內的侍衛也追了出來,閔章立馬跳上了車頭,韁繩一勒,揚塵而去。

眼見著自己的母親被三弟和三奶奶帶走了,二公子的酒頓時醒了一半,追著馬車猛跑了幾步,“母親,母親!三弟,你要把我母親帶去哪兒。”

沒人回答他,身後的侍衛緊追而上。

馬蹄聲從他身旁呼嘯而過,完全摸不著頭腦,猛一跺腳,“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夫人被押上馬車後,謝劭手裏的刀便從她脖子移到了胸前。

大夫人此時也沒了反抗的精力,脖子上的鮮血還沒止住,衣襟紅了一片,膽子卻是被跟前的兩個後輩嚇破了。

不怕無賴,就怕這種不怕死的楞頭青年。

知道自己要亂動一下,他謝三會必然會毫不猶豫地把手裏的刀捅過來。

到了這個份上,隻想保住自己一條命,然後再等謝大爺想辦法把她從王府救出去。

她沒了反抗之心,溫殊色卻不敢掉以輕心,同謝劭坐在

一方,脊梁繃得筆直,緊緊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見她半天沒動,謝劭微微側目,見其一雙手搭在膝上,手指上已經染了血,淺色的間裙上多了幾抹朱紅,格外顯眼。

上身一件繡海棠薄紗,杏色半袖,梳上了久違的高鬢,雖說隻插了一根玉簪,身上的豔麗卻半點不減。

看得出來,今夜她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兩回賞月,第一日與蚊蟲廝殺了一夜,第二日直接與人廝殺上了,簡直一次比一次記憶深刻。

身後的馬蹄聲漸漸靠近,閔章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坐下的馬車遇到了坑窪往下一陷,溫殊色剛提起一口氣,便覺擱在膝上的手背貼來了一隻手掌。

同頭一回一樣,很暖,隻輕輕地握住她,沒動,也沒有出聲。

溫殊色目光盯著前方的大夫人,依舊不敢亂動,心頭的那股緊繃,卻隨著那隻手的溫度,慢慢地鬆了不少。

馬車本就狹窄,這番小動作,被迫落入了大夫人眼裏,不由嗤之以鼻。

新婚夜兩人鬧出來的那番動靜,曆曆在目,他謝劭揚言要將人抬回溫家,如今倒是稀罕得緊了。

怎麼著?割了自己的脖子,還心疼他媳婦兒弄疼手了?

賊子配賊女,果然登對。

大夫人氣得倒吸涼氣,知道自己逃不掉,眼不見為淨,索性閉上了眼睛。

身後的馬蹄聲一直追到王府門口才安靜了下來。

眼睜睜地看著幾人把大夫人帶進了王府,侍衛才調轉馬頭

,“速速稟報副使,三公子叛變,大夫人被挾持,帶到了王府。”

身為藩王之主,城門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周夫人和周世子怎可能不知道。

“他謝道遠素日裏心思就不正,今日竟然還敢叛主了,是活膩了嗎。”周世子當下便拿起身旁的佩劍,要領兵前去,周夫人一聲止住,“怎麼著,當真要謀逆了?”

周世子回頭,滿臉憤怒, “要謀逆的是他謝副使。”

“人家是奉旨削藩,何來謀逆?”

“奉旨?奉的是哪門子的旨?父王身邊的侍衛昨日才回來,說陛下托了親信公公特意前來相告,兵器庫一事,他知道是誤會,要父王安心回到鳳城做好他的藩王,還對父王誇讚了一番,說他體貼百姓,親自去慶州賑災,還為洛安及時籌備到了糧草。”

周世子打死都不相信,“陛下當真要削藩,又何必多此一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