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1 / 2)

第五十一章

鳳城的糧食能有多少, 她就是把所有的糧食全買下來,能敗光溫謝兩座金山?

至於什麼哄抬起來的價格, 自己的女兒他還能不清楚?雖說是敗家了點, 但又不傻,還能把糧食當黃金來屯?

慶州天災,鳳城並沒受影響, 洛安雖打仗, 尚還有東洲和朝廷的糧倉,缺糧的局麵超不過兩月。

等再過幾月, 鳳城秋收, 朝廷再開糧倉, 她手裏的那一堆糧食便會輪入陳米陳麵, 誰還會買?

到最後隻會爛在臭水溝內, 一文不值。

那日聽她說完, 溫二爺起初如同當頭一棒,腦子砸暈了方向,一時沒反應過來, 後來再一想, 越想越不對。

她自小便不是個不留後路的人。

當年溫家窮困, 一頓飯僅有小半碗, 本就吃不飽, 她卻還能剩下一口, 偷偷捏成飯團藏起來, 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日子好了,一家人好不容易不用再餓肚子,她能舍得把家產全賭進去?

絕對不可能。

明白過來, 便猜著她那一通操作, 應該是故意買空,借機把溫家和謝家的錢財挪了個地兒。

為何如此,他心頭大概也有了猜測。

老夫人做事一向沉穩,突然在大娘子出嫁當夜換人,其中原委,他同府上的人打聽過,是因大娘子不滿意嫁妝。

上年年前回來的那一趟,知道大娘子的婚期將至,自己便留了銀錢讓母親去置辦了一副嫁妝

,統共六十四抬。

一般人家嫁女為半抬嫁妝,溫家到底不同,在鳳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門戶,又是頭一個姑娘出嫁,自然要風風光光。

兩副嫁妝,不為過。

自己作為叔叔出一副,另外一副由大娘子的父母來籌備,他平日給大房的銀錢,再加上大爺的俸祿,怎置辦一副綽綽有餘,且自己的女兒出嫁,父母出一副嫁妝,名頭上也好聽。

事後大夫人卻又來找他,說手頭上吃緊,湊不出來,要他再備一幅。

他不久前剛購買了船隻,置辦完一副嫁妝後,手頭幾乎沒了餘銀,但既然大夫人已經開了口,也不好拒絕。

這些年自己和兒子常年在外,全仗著大房看顧老夫人,出些銀錢也是應該。

到了福州,他親自下到深海,撈了一個多月的魚蝦,勉強湊出了一副,置辦好托人捎給了縞仙。

家居擺件他都算好了,隻多不少,其中一部分現銀,給多少合適,讓縞仙自己看著辦。

溫家的日子優渥後,縞仙確實養成了大手大腳的習慣,從不虧待自己。

可在大事上一向都很通明,若非逼急了,怎可能拿大娘子的嫁妝當玩笑。鬧成這樣,歸根結底,都乃大房的貪心所致。

尤其是知道了兄長一家竟然把老夫人一人留在府上,全都搬去了東都之後,便也看明白了。

這一趟回來,本就沒打算再去福州,既然如此,父母在不遠遊,那便留在鳳城,也算沒辜負那

丫頭的一番苦心。

是以,第二日他便去了王府,領了員外郎的官職。

但錢在她手上,和在自己手上,完全是兩碼事。

別看她笑起來人畜無害,活像個小太陽懸在頭頂,溫暖又陽光,可一旦狠起來,對誰都能下得去手。

溫淮、還有謝家姑爺,最近過的那是什麼日子,他都看在眼裏,一分錢掰成兩分用,那溫淮前兒領了俸祿,路過賣燒雞的攤位,腿都走不動了,手裏的荷包捏了又捏,最後還是咬牙放棄。

一分錢憋死英雄漢,這話一點都不誇張,簡直慘不忍睹。

自己斷然不能走他們的老路,再次伸手去奪。

溫殊色不給他掙紮的機會,“父親怕是還不知道,你女兒已經沒了活路。”

溫二爺一愣。

溫殊色長話短說:“謝副使今夜得了一道削藩的聖旨,打算趁靖王在外,把他驅出藩地,你女兒前一刻拿刀割了副使夫人的脖子,和你的賢婿一塊投靠了靖王,如今已是‘賊’人,再不跑路,父親就等著替我收屍超度吧。”

溫二爺聽得驚心動魄,連連抽氣。

上下把她打探了一番,見人完好無損,還是心有餘悸,呼出一聲,“天爺,你,你哪兒來的肥膽。”

還敢割人脖子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父親下海之時,可曾想過自己要是回不來了怎麼辦?”溫殊色沒看他,忙著往包袱裏裝錢。

“這能相提並論嗎。”溫二爺已經顧不得什麼銀錢了,又

才反應過來,緊張地問她:“朝廷要削藩?”

靖王手裏一沒兵權,二沒銀子,削藩意義何在?

“如今尚且不知,但此事頗為蹊蹺。”

溫二爺又倒吸了一口涼氣,“誰人敢有這等賊膽,假傳聖旨,乃死刑之罪,誅九族,謝副使......”瞪大眼睛看著溫殊色,一臉慘白,“你果然是沒了活路。”瞬間想到了後退,“這節骨眼上,問姑爺討一份休書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