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沈世明兩手背在一起,幹脆就在花園裏走來走去,似乎是在派遣心中的不耐煩。
來回走了七八圈之後,他總算停了下來,看了看一直盯著自己的夫人,終於歎了口氣:“是真的,我沒騙你,我真的從沒想過謀反的事情。”
緊接著,不等對方搭話,沈世明立刻自顧自的道:“其實你想啊,為夫雖然已經貴為首相,看起來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就臣子來說,已經到了人臣的極限。
但實際上,我的根基很淺,沒有那麼多門生故舊,所有權力可說都來自於皇上。所以說,一旦皇上對我不信任了,我的權力也就立刻不存在了,不會有多少人真的認可我,願意聽我命令的。
我為什麼不去******了?就因為我說的話現在已經不好使了,下麵的人根本就不聽我的了,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說到這,沈世明頓了頓,這才繼續道:“至於說謀反,想法不重要,最關鍵的是得有那個力量!可我就是皇上的一個棋子,手中無兵無將,就算以前能指揮的動國防軍,但那也是因為我背後站在皇上的緣故,換言之,大家是看皇上的麵子才聽我的話,如果失去了皇上的支持,那些驕兵悍將根本不可能聽我的指派。
試問一下,像我這樣在朝廷中沒有強大的人脈,也沒有實在軍權的人,怎麼可能會去謀反?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謀反?”
“那,那皇上為什麼忽然對你這樣?”那名婦人皺眉道,“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吧?”
“無緣無故麼,那倒也不至於。”沈世明皺了皺眉,“其實,皇上這麼做之前,我,我好像的確做了一些觸怒皇上的事情。”
“一些觸怒皇上的事情?”婦人立刻追問,“到底是什麼?你趕緊說出來啊!”
“哎,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對你說吧。”
說完,沈世明就把他之前跟李永吉的電話內容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包括他私自隱瞞皇上,自作主張的搞所謂簡政化改革,擅自挪用地稅款,改變其用途等事情。
“你,你……”聽完沈世明的陳述,他的夫人一副目瞪口呆樣子,“老爺啊,你,你這可是做的什麼孽啊,怎麼膽子這麼大?做這些的時候,為啥就不能提前跟皇上請示?你這樣的做法,往大裏說,那跟欺君有什麼區別?換了我是皇上,我也不能容你啊!”
“也不能這麼說。”沈世明摸了摸鼻子,“其實我那些改革,嚴格說起來呢,跟當初我剛當上首相時候發布的命令是一樣的,本質都是人治,是讓人治來緩解一下皇帝製定的那些過於複雜的法律。”
說到這裏,沈世明再次背上手:“想當初,我剛被皇上提拔為首相,很多人都不服我,是皇上給了我支持和信任,給了我莫大的權力,才讓我很快的站穩腳步。
緊接著,我就發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皇上可能過於心切,或者說過於迷戀西法,搞了很多很多的法,而且過於細致跟苛刻。
本來呢,皇帝的想法是好的,可咱們國人大多數都是目不識丁,再說幾百上千年這麼過來,很多陋習都是積重難返,你一上來就搞這麼多法,結果隻會過猶不及。
所以呢,我就跟皇上說,這些法律太多太細也太苛刻了,建議他刪減一些,可皇上看來看去,雖然刪減了不少,但依然還是不能讓我滿意,至少我不覺得這種法律能在咱們國家順利施行。
可是皇帝也很堅持,所以最後我就想了個辦法,那就是讓法暫且不變,但在量刑上多做文章,也就是增加法官的權力,用人治來輔助法治。
也就是說,那些法律還是有,但在執行方麵,還是以人為本,另外一個呢,就是盡量減少官員對百姓的幹預。
當時陛下已經同意了,而且對我還大加讚賞,說我這個方法不錯,並支持我推行這些政策,這也是我上台之初就製定好的策略。
回過頭來看,我後來做的那些簡政改革,歸根到底還是人治的延伸,隻不過我做的更徹底,是用行政命令的方法嚴格約束官員,讓下麵的基層官員盡量少摻和老百姓的事情,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一些小糾紛就讓老百姓自己處理,畢竟幾百年來咱們都是這麼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