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白穿著一身墨藍,漆黑的烏發用銀色發冠豎起,當中點綴了一顆極為罕見的寶石,一雙眼散發著如水麵一般的皎潔光芒,木鳶和他並肩而行,穿著一件月白色衣裙,烏黑濃密的發被盤成發髻上插著一支黑曜石發簪,雙耳戴著白玉雕成的桃花墜,兩人並肩而行,耀眼奪目。為防止泄露行蹤,他們一路上都躲著人群。
推開廟宇的大門,破敗已久,並沒有因為凡人休養生息,漸漸五穀豐登有所改變,這裏還是無人守候,無人祭拜,就這樣荒著,任由枯草攀爬占領高地。
諸塵也不願意破壞這裏的衰敗,眼前的一幕幕提醒他,還有未盡之事,絕不能有一絲懈怠。
越靠近石像,木鳶越覺心底冰涼,雙腿沉甸甸地像灌滿了鉛,明明春風吹過,卻那樣的冰寒,連舌頭都有微微麻木,吐不出一字一句。她伸出手輕輕擦去石像上的黑灰,眼底有水光閃現。她想自己終其一生都不會變成木瑤,那純粹而幹淨的神祇,眉梢幽靜,打扮素淡清雅,就像傲然立於枝頭,煢煢孑立的玉蘭花。
她的心裏更多的是凡塵的欲望,想要與愛人相知相守,所以她要破壞她留下的痕跡,隻希望木瑤不要怪她。木鳶繞著石像認真打掃,終於停下腳步,盯著石像上的一處,等她回過神,一把短劍,從石像裏落到她手中,沉甸甸地,泛著白色。透過短劍,似乎看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在山林間,閑適來去,若興致來了,便低身采摘芳草,一雙天生清冷的眼,正對著她和氣地笑著,清秀又不見消瘦,鼻子就像白玉雕出來的一般,透著光芒。
木鳶輕輕地在心裏說,我一定會殺了勾冶,會和千白好好地相守,春天的風,我會細細品味,夏日的驕陽,我也會去經曆,秋天花木盛開,我跟著高興,冬雪紛飛,萬籟俱寂,我也在庭院裏欣賞,絕不辜負這一世輪回春景。像是聽見了誓言,那女子笑得更加溫柔,像是終於放下了,隻覺眼前一束輕柔的光閃過,短劍低鳴一聲終是認了主。
木鳶誠心誠意地跪在神廟前,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響頭,她抬起頭來,雙目堅定,發際上的黑曜石閃過一絲光芒,從此獲得新生。
名為木瑤的噩夢,在今日終結。
山頂寒風凜冽,攀上去卻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沙漠,黃沙飛揚,落日孤煙,漫天的紅蜿蜒好似江水滔滔,洶湧半日。天空是純淨的藍,到了傍晚卻又燦爛是錦緞的霞光。
順著山路蜿蜒而下,到山腳再往前行幾百裏,就能到天不渡,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行進聲,那是一小隊的天兵組織巡邏,可這幾百裏便是天塹,難以逾越,魔界的大門也設在此處,強大的結界,罩住琉璃海一側,便是天兵有心也不得進入,他們時時眺望卻無法透過結界,看到魔界深處景象,時常扼腕。